康复
后的帐子上。

    范卢风叹了口气,背着药箱就要走。

    “算了算了,我管不了你们这些复杂的事情,沈怀聿你记住了啊,明日!卯时!不准再拉我起床!”

    说罢,范卢风也不顾沈雍的反应,快步离开了。

    柳忆春脑子昏昏沉沉的,但也睡不着了,就这么躺在榻上瞧着帷幔发呆。

    不一会儿,她听到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不属于麻利的卫大娘,也不属于跳脱的范卢风。

    “去将西南角的那顶帐篷收拾出来。”是沈雍的声音。

    “是。”卫大娘应声离开。

    帐内复又只剩他们二人。

    她还以为他不会再理她了,没想到他居然还上赶着往她面前凑。

    一个大男人,这样婆婆妈妈的,可就没劲了。

    卫大娘离开后,帐内一片沉寂。

    柳忆春感觉到一股存在感极强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可她完全不想理会。

    半响,极轻的衣摆摩挲声响起,沈雍停在了她的榻边。

    那道视线的存在感变得更强。

    “不是醒着?”

    柳忆春没有吱声。

    静默片刻,随即一阵天旋地转——她被抱入了一个干净有力的怀里。

    突如其来的动作,柳忆春反应不及,心脏瞬间狂跳。而她浑身软绵绵地没有力气,只能轻靠在他肩头,连反抗的动作都做不出。

    与软塌塌的她不同,他的臂膀坚实有力,柳忆春感觉自己像是一团被紧紧圈住的烂肉。

    然而这人似乎从来不懂什么叫做温柔。

    下一秒,他不由分地直接将她落到地上,“轻拿轻放”知不知道啊!

    柳忆春尚且虚弱,甫一落地便要往前跌去。

    如能未卜先知一般,一只有力的大掌抓住她的右手臂,她终于不至于腿软得跌倒在地。

    温热的触感隔着薄薄的衣物传来,柳忆春的大半重量都倚在这只手上。

    “起身走走。”

    不容置喙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柳忆春的心情很不好,忍不住和他呛声。

    “你凭什么管我?”

    重伤初愈,她的声音软绵绵的,话却刺人得很。

    沈雍不是个锱铢必较的人,并不理会她不悦的质问,见她站稳,不由分地拿过架子上的衣物向她走来。

    他从未帮别人穿过衣服,更别说女人,但衣服总是大差不差的,他抬起手臂,将面前略显小巧的衣物来回翻转两圈,便非常自然地往她身上套。

    柳忆春很不高兴,连带着脸也很臭。

    躺了那么多天,她都快忘记路怎么走了,而且身上各处的伤口还痛着,突然被人薅起来要让她走走,她只觉得对方是个神经病。

    倒是沈雍,看她这幅气得冒烟却不得不配合他穿衣的样子,心情畅快不少。

    又见她果然已能靠自己在地上站稳,他大发慈悲地决定明早如范卢风所愿不去吵他。

    他轻轻握住她细瘦的手臂,抬起,让衣袖穿过,又为她整理衣领,最后微微俯身为她系好腰带。

    真细。

    弱柳扶风,说的便是这样的她。

    柳忆春见他帮自己穿衣服的样子,一阵头皮发麻。

    得有二十多年了吧,除了小时候,她应该从来没有被人这么伺候过。

    看不出这傻大个有这种不为人知的癖好,拿她当芭比娃娃玩?

    如果还在现代,她不介意花点钱买一个打发他,只求别来打扰她。

    可惜现在她只能当一个大号芭比娃娃随他摆弄。

    柳忆春有些泄气地抬头看他,只见这张惯常透着上位者冷漠的脸此时眉头微皱,脸色一如既往地臭。

    既然他也这么不情愿,为什么还要来折腾她?

    她恨恨地别开眼,用力往他身上砸下一个拳头。

    然而结果如她所料,他仍站在很近的地方岿然不动。她使尽浑身力气的一拳如隔空挥在了水面上,连半分波澜都未曾掀起。

    沈雍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绷直的唇角微勾一下,长指在她下颌一挑,她气得冒火的脸便被迫抬起来,而他语带嘲讽。

    “我允许你先恢复力气再来报复我。”

    说罢,也不管她究竟是何反应,沈雍沉缓却不容拒绝地拉着她的右臂往外走去。

    柳忆春被他拉得踉跄,伤口被扯得生疼,气得她连忙去掐他握住自己右臂的手掌。

    可左腕上仍缠着绷带,结果依然可想而知,这般力气必然也是没有什么用处的。

    几步走出营帐,身侧压抑的抽气声越来越明显,沈雍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他回头一望,只见她佝偻着腰,步履蹒跚,面色痛苦。

    嗯?他不是放慢了脚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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