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月亮攀上高空将柔白的光晕撒在方桌上。

    房里安静极了,其中两人呆若木鸡,还在消化唐旭说的话。

    罪魁祸首唐旭非但不觉尴尬,还变本加厉抓着唱晚的衣袖轻轻摇晃起来,对她的沉默表达不满。

    唱晚着实没想到,原来温润达礼的唐旭其实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再次刷新对他的认识。

    最终还是杜蘅打破了僵局,他手掌朝方桌用力一拍,猛地站起来。

    玉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两指相并指着唐旭脑门大吼,“你懂不懂礼数!师姐也是你能喊的?”

    唐旭装模作样地瑟缩一下,他睫毛本就浓密,如今挂着水珠真有些楚楚可怜的感觉,“师姐你看,这个人一直凶我。”

    杜蘅气得头晕脑胀:“卧、槽?!”

    唱晚脑袋发蒙,让她打架她比谁都猛,但让她调节人际关系她是一窍不开。

    直到唐旭微凉的手心扶上她的脸颊,手掌宽大还带着常年练剑练出的厚茧。

    他稍微用力将她的头轻轻掰过来,强迫她与他对视。

    她或许要溺死在唐旭的眼睛里了,一双琥珀瞳如活菩萨般,如今沁着水显得更加灵动。

    唱晚不自在的时候习惯清清嗓,故作镇道:“咳,杜蘅你先出去。”

    “不要啊师姐!”

    唱晚压低声音,“出去”

    杜蘅没好气地瞪了唐旭一眼,却见对方眉梢一挑嘴角若无似无地翘起,好似在宣示着他的胜利。

    “不要脸!”玉门被杜蘅□□上。

    房间再次安静下来,少了一个火气冲天的杜蘅好似整个屋子也冷了下来。

    “说吧,你到底想怎样?”唱晚强行压下心头萌生的异样感,冷静地盯着唐旭像一尊无情欲的玉像。

    唐旭恢复了原本温润的样子,轻声道:“我愿意配合澄清,但是……”,好看的琥珀瞳紧紧盯着唱晚,“我不能做你的的保镖。”

    唱晚轻轻蹙眉,“做我的保镖不会亏待你,你只要做好本职工作金银俸禄少不了,我们各司其职井水不犯河水。”

    唐旭睫毛微颤双唇紧紧抿在一起。

    在他看来做保镖还是徒弟都是一样的,都会被规矩限制行为。

    在九重天时,师尊唱晚就以严格的师徒准则要求彼此,泾渭分明丝毫没有越界之想

    但他不想与她划清界限,他想与她唇齿相交做彼此最亲密的人。

    漫长的沉默后,唱晚站起身语气平静如古潭,“我明白了,这几天叨扰属实有愧,唐公子日后若有难处,我定当竭力相助。”

    说罢,利落转身推门而去。

    门被轻轻合上。

    房里格外安静,能听见银针落地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唱晚仅存的一丝温度也消失不见,房里再一次失去活人气息。

    月光是没有温度的,照在唱晚的锦囊上,同它的主人一样冷淡。

    唐旭捧起唱晚放在胸口内衬里的锦囊,上面还留有她身上的香气,淡淡的雪莲香。

    唐旭用精致的鼻尖蹭了蹭,红润的薄唇贴上锦囊柔软的布料,伸出舌尖缓慢蠕动勾揉,“好软……好香……”

    冬月的风如同刀子,吹在脸上割得生疼。好在合欢宗门下镇压着一条火系龙脉,不至于冻得手脚冰凉。

    青冥风露与唐旭寝殿有些距离,一路上还会路过玄剑宗所在的寝殿。

    玄剑长老刚被禁足,大师哥蒋梅枝又身受重伤,整个宗门的士气瞬间消减一半,冷冷清清。

    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哈哈哈,唱苒姑娘又见面了。”庄鸿站在一棵枯树下面色苍白,嘴唇已经没有血色了,披着毛貂一副时日不久的样子。

    “有事吗庄长老?”杜蘅警惕地看着他。

    “无事,只是发现,真身雪白长裙很适合唱苒姑娘,好像……”他故意停顿

    “好像合欢圣女现世那日你穿的也是这件雪白长裙”

    唱晚心头一紧,但面色并无异常,“庄长老有所不知,这套衣裙是昨日让丫鬟新做的,每套的图画金丝既不同也相当复杂,长老真的记清了吗?”

    “那,或许是我记错了吧。”他挪动着步子朝房里去,前院再次静寂似乎什么也没发生

    庄鸿这一说,倒是提醒了唱晚。她决定去万藏阁一趟,查清合欢印记的真相。与杜蘅在岔路口分开。

    万藏阁是全合欢宗最大的藏书阁,涉及各个领域。

    夜深了,弟子们都在忙涟云选拔很少有精力再来万书阁。

    她掌心紧贴机关渡上灵力,纵横交错的机关“轰隆”响起,缓慢地解开门锁。

    踏入万藏阁,荡起一层薄灰。

    与合欢宗其他辉煌华丽的建筑不同,这里古朴沉静,散发着幽幽宣纸香

    万藏阁是一柱形建筑,四周全摆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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