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暗了下去,像被风吹灭的烛火。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拿起桌上的热水,递给祁安:“喝点水吧,温的。”
祁安接过来,喝了一口。水的温度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暖不了心底的凉。
录像厅里有人起身离开,布帘掀开又落下,带进来的光线短暂地照亮了秦淮的脸。祁安忽然发现,他眼下的乌青又重了些,胡茬也没刮,看起来疲惫得厉害。
“你最近没睡好?”祁安问,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关心。
秦淮愣了愣,随即摇了摇头:“没事。”
他怎么会没事。祁安能猜到,他大概是在医院和林清玉周旋,又要想着来找自己,日夜颠倒,不得安宁。
可这又与他何干呢?是秦淮自己选的路,就该自己走下去。
《情书》放完了,屏幕上开始放片尾字幕,舒缓的音乐流淌在空气里。祁安站起身:“我该回去了。”
秦淮也跟着站起来,想说送他,却被祁安打断:“不用,我想自己走走。”
他掀开布帘往外走,没回头。楼梯口的光线落在他身上,像给背影镀了层金边,却掩不住那份决绝的单薄。
秦淮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手里还攥着那只空了的水杯,掌心被烫出一片红,却浑然不觉。
银幕光还在闪烁,映着空荡荡的双人座,像个被遗忘的句号。
祁安走到地面上,阳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看见老电影院的玻璃幕墙上,映出自己的影子,形单影只。
还有五天。
他还要去那家卖过同款球鞋的店,去看看当年和秦淮一起喂过流浪猫的巷口,最后……去机场前,再看一眼老宅的方向。
把所有该告别的都告别了,才能在转身的时候,不那么留恋。
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往远处跑,像在追赶一段正在褪色的光影。录像厅的布帘在风里轻轻晃动,遮住了里面的黑暗与寂静,也遮住了那些藏在光影里的、再也说不出口的“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