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故
。"谢鸿勋目光深沉,"程家若是倒了,下一个就是我们。有些路,得提前铺好。"

    "我明白。"谢因郑重颔首。

    谢鸿勋背过身去,声音忽然低沉:"修玦。"

    "父亲?"

    "阿素是个好姑娘。"谢鸿勋依然背对着他,声音几不可闻,"既然认定了,就护到底。"

    谢因心头一震,郑重应道:"是。"

    他推门而出,廊灯将身影拉得修长。窗外夜色浓重,上海滩的暗流在霓虹下无声涌动。

    回到房中,谢因反锁房门。

    父亲最后那句话在耳边回响——"既然认定了,就护到底"。

    他快步走到书桌前,从暗格取出一部小型电台。电键声在静夜中有节奏地响起,加密的电文随着电波传向南京:

    "已确认程氏清白,恳请重审。谢家愿以军功担保。"

    不管军统信不信,依谢家的地位,他们总得掂量掂量。

    发完电报,他缓缓合上电台,将它重新藏入暗格。

    就在这时,房门被叩响了。

    "少爷。"是管家的声音,"老爷让您再去一趟。"

    闻言,谢因快速整理了一下西装,出了卧室。

    走廊尽头,父亲书房的门缝里透出一线微光。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谢鸿勋背对着他,站在窗前,手中红酒杯微微晃动。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回,嗓音低沉:"电报发出去了?"

    谢因答道:"是。"

    谢鸿勋转过身,锐利的目光直直刺向他:"你知不知道,军统的电报线路上,有一半都是日本人的监听站?"

    "我用了您给的密码。" 谢因心头一紧。

    "密码?"

    "就算躲过了日本人,你难道以为戴笠会信?"

    他走到书桌前,将酒杯放下,"南京方面要动程友山,不是因为他通共被发现,而是因为他挡了某些人的路啊。要让他们收手,一封电报是远远不够的。"

    谢因沉默片刻,终于开口:"那父亲为何还让我发?"

    谢鸿勋盯着他,眼神复杂:"因为我要你知道,做任何事之前,都要先估量估量自己的实力。"

    谢因胸口一窒,手指无意识地攥紧。

    他没料到谢鸿勋会这样,他以为程家会获救,他以为谢鸿勋也想帮一把程家。

    可他还是想错了,父亲这样的人,断不会那么乐于助人的。

    谢鸿勋不言,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谢因展开一看,瞳孔骤然收缩——那是一份军统密令,上面明确写着七月十八日对程友山实施逮捕。

    "后天?"谢因不可置信地道。

    他并非对这件事丝毫不知,只是他没想到,军统居然会动手这么快。

    "现在你该明白了。"谢鸿勋抬手制止他的质问,"明天带程素去裁缝铺,有人会安排你们离开上海。"

    "那程伯父呢?"

    "他必须留下。"谢鸿勋语气坚决,"他若一走,程家上下都会成为人质,那就真的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谢因眼中血丝隐现:"父亲,您教导过我,乱世之中最不能丢的就是良心!您忘了那年冬天吗?"

    那年冬天,确实凶险至极。

    时值深夜,上海法租界边境,大雪。

    谢公馆的枪声惊飞了梧桐树上的寒鸦。

    十七岁的谢因被父亲推进密道时,还能听见前院卫队与杀手交火的爆响。谢鸿勋肩头中弹,血浸透了军装,却仍死死抵住暗门:"记住......去程公馆找你程叔!"

    暗门合上的瞬间,谢因看见父亲被三把砍刀逼退到墙角。

    他跑得飞快,凭着矫健的身手躲过许多追兵,终于来到程府。

    彼时的程友山还是副市长,正在书房批阅海关文件,突然听见玻璃窗被石子击打的轻响。推开窗,积雪的院子里跪着个血人——谢因左臂一道刀伤深可见骨,怀里却紧紧抱着谢家的鎏金族谱。

    "修玦?!"程友山连忙冲出去,大衣都没来得及披。

    "程叔……青帮陈老九勾结日本人,我爹娘……"谢因喉头滚动,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吐出的血沫在雪地上绽开刺目的红梅。

    程友山捂住他的嘴:"别说话。" 而后叫来管家李福才,小声嘱咐了几句。

    他抬头看了眼二楼亮着灯的卧室,那是南京财政部特派员的临时住处,今夜正"恰好"来程家查账。

    谢因望着李福才的背影,后知后觉道:“程叔,是不是拖累你了。”

    令谢因意想不到的是,程友山摇摇头,“程谢之谊,不能在我这里断掉。”火光照亮他镜片后坚定的眼睛,"今天就算搭上程某仕途,我也得把谢家保住。"

    程友山带谢因到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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