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恒被砸中后在纸上下笔划出一道不那么优美的长长墨痕,本来有些气,展开纸团看到是美人提问,气马上就消了。
只见他提笔殷勤写道,掌教是去辅导二皇子去了,不久他也要来我们书院。
凌飞光接到纸条后楞了好一会,思考“他”是掌教还是二皇子。不过要是皇子来太学,我们这一届是不是有点过分热闹了。
休课的钟声响后,众人抛下助教老头不管,都纷纷奔向会馔堂。只留助教一人在直呼“礼崩乐坏啊”。就连助教的助教即直讲都抛弃了他,自己跑着同学子们抢膳食去了。
凌飞光正准备走,却恰好被闻人恒跟牧序给叫住。
“干嘛,不让人吃热乎饭吗?”
“不,这位大爷点了餐,酒楼派人送来,很多,我们俩去蹭饭。”牧序指了指闻人恒,又拍了拍他。
真有钱啊,交了饭费不吃,偏要点“外卖”,还是三人份,更别提这儿离酒楼远得很,想想人力配送费都肉痛。
不过,这也太先进了,谁能想到穿到古代还能享受一波“外卖”。凌飞光半是羡慕半是庆幸地想。
三个人叫上施桂儿,又来到桃花树下的石座,用丝绢拂掉粉白花瓣,四人依次落座。
脚夫已经摆好盘等着,虽然闻人恒只是点了几个少年们爱吃的菜,但他仍然尽力做到美观丰富,仿佛一桌正式的宴席。
盘杯盏都是银制的,雅致素净。桌上有羹汤,有主食,有冷盘,当然还有小孩爱吃的糕点。
闻人恒看似做事不着调,但其实心细如发,早在点餐前就问过牧序各人的饮食偏好。
比如,牧序好冷食,于是他加了几道生鱼片和肉片;施桂儿偏爱羹汤,于是有胡辣汤和虾仁豆腐羹;凌飞光嗜甜,他便点了桂花酒酿软酪、琉璃春水生和他最爱的仙豆糕,甚至还有本该夏日才卖的酥山。
好奢侈,啧啧啧,这就是古代统治阶级的生活吗,真是太腐化堕落了,不过真好吃。凌飞光一边嚼着软酪一边想。
他用银匙挖了一勺做成山水状的小酥山,含在嘴里,感受冰凉的甜意在舌尖丝丝缕缕地融化,不错,古代版的冰激凌。
牧序吃得如饕鬄一般,施桂儿最开始放不开,但很快便大快朵颐起来,闻人恒吃得慢斯条理,但眼角暴露了他的愉悦。凌飞光一直在嚼。
牧序把晚上要喝花酒不能一起回去的消息告诉了施桂儿,在给了收拾盘碟的脚夫几颗小金珠后,三人一同离开。
牧序年龄太小,实在不适合往红巷子里钻,太乌烟瘴气。
“谢谢客官,下次欢迎点餐!”脚夫很高兴地招呼。
回去的路上,凌飞光问道:“啧,您下次还点吗?”
有奶便是娘,有钱就是爹,他都不由得对挥金如土的闻人兄生出几分敬意。
“不点了,太贵,让我娘知道了得骂我。”
“得了吧,宰相夫人娘家可是江南首富,那钱几辈子都花不完,至于为这点事骂你?”牧序用手肘攻击旁边的闻人恒,笑骂他小气。
怪不得这般有钱,有个有钱的娘真是不受屈,我之前还以为是宰相的俸禄高呢。
现在想想,俸禄再高,也不敢乱花呀,教官家看见朝廷重臣用工资养纨绔儿子,那还了得。所以必是有其他来源。更何况,这天底下,也只有商人的钱最经得住花。
三人回去继续听助教老头讲经,还是《孝经》和《论语》,最基础,以至于几乎没人肯认真听。
凌飞光亦如是。他正用毛笔在宣纸上乱画,规划自己的学习生涯。
有旬考还有岁考,饶了我吧,还不如月考呢和期中期末呢。
太学4年啊,比高中还多一年,这可怎么熬啊。
唯一的好处是选修是真选修,而不是所谓的“选择性必修”,小经、中经、大经有好几种排列组合方式。
有两本中经,有大小各一本,有大中小各一本,有大经全部,小经中经各一本,不行,头晕。他想回去继续找师傅练枪,长枪杆子多帅啊,可惜,施也说没有能教给他的了。
真不知道儒经有什么意思,那些文官倒一个比一个背得顺溜,他越想越难受,甚至晚上去吃花酒,看漂亮姑娘都不能教他高兴了。
放学后,几个少年坐上闻人恒安排的马车,悄没声地向粉红巷子钻去。
吱呀晃悠的马车上,凌飞光依旧神色怏怏。
闻人恒描摹着他眉心的朱砂痣和艳红的唇,想,这般雌雄莫辨的颜色,姑娘们怕不是都扑他身上下不来,肯定把我撂一边。
可怜我这般英俊潇洒的风流人物,竟生生被他比了下去,想到将要遭受姑娘们的冷落,他就一阵心痛。
不过,让这位男美人开心点也是好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