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4 霜花腴
也不行,岂不是叫娘子守活寡?”

    太后先是一愣,而后才慢条斯理地转身坐回椅座上。她勾起唇,慢悠悠笑道:“戎叔晚,我劝你,不要不识抬举。你可别忘了,现如今,徐家两位并魏、薛二人,可都关在牢里呢。”

    戎叔晚不动声色:“小臣愚钝,不知太后的意思是……”

    “听说,薛相公是你的旧相好,徐郎又是你的新欢。戎叔晚,你若拒绝,恐怕……”

    戎叔晚笑了,他忽然折身跪在人跟前儿了,那姿势挨靠得近。就在太后以为……他要为这两位心中郎君而妥协的时候,这奸贼便缓缓凑近前去了。

    那话没有敬辞。

    “你在何处听说的?——实不瞒着你,我确实心有所属。”他忽然偏了偏头,拿带血的指头勾住人肩头上的一缕发丝,缱绻搁在指尖把玩,甚至递到鼻尖底下嗅了嗅:“不过,您猜不到是谁?嗯?——我只知道,她闺名唤作……张珠。”

    太后僵在原处!

    “你!……你!”

    登时叫人臊得脸起了红、她气得睁大眼,一时间,白里透绿,神色精彩极了。太后张氏,闺名正是张珠,除了当年侍奉康穆帝,得丈夫这等唤过,旁人还没有知道的呢。

    太后虽是丰腴美妇,空守宫城多年,却也没往别处想过……更何况,哪里有人敢这样与她说半个字!她跋扈惯了,岂能受得这等羞辱和调戏,当即扬手拍在桌案上:“放肆,你这厮混账!”

    戎叔晚跪地,用一双阴冷而诡异的眼珠盯住她,面孔带着幽深的笑,神色似调戏却不轻浮,内里仿佛有波涛骇浪。

    不是别的,正是他压在心底怒涌的恨意!

    他当年跪地吃的烂肉泥、挨过的打,都是钟离策所赐;他手心褪不去的深深鞭痕,亦是钟离启所留;他这条腿,更是钟离启背信弃义、毁约派人追杀才废的!钟离启虽已死,但面前之人,却是他的亲生母亲。若无她的纵容和溺爱,钟离启又怎么会那样骄纵作死?

    戎叔晚挑眉,言辞放肆:“珠儿何不怜惜小臣一下呢?”

    太后怒意尤甚,几乎是气急败坏地起身,连凤仪都顾不上,便拖着袍裙转过帘幕去了。她恨得牙根痒痒,说话也跟着颤抖,“这、这混账……还不将人撵出去,提审徐家二人!”

    戎叔晚冷笑……

    不久,徐正扉听说半月内,父兄被提审了三遍,心焦得厉害。

    难道是当日太过狂奍,惹的祸牵连了他们?可他自己安然无恙,钟离策也全无动静,倒不像是蓄意报复。他多方打听,才知道,这事儿竟是太后的意思。

    这倒蹊跷!

    “不止如此,太后还要给戎大人赐婚呢。”

    徐正扉气笑了:“难不成这货,卖我只为求荣不成?……我这头焦的像是蚂蚁,他倒美眷成双,与旁人快活过日子去了!”

    来禀的仆子摇头:“不知道啊,大人,这可怎么办!您快拿主意吧。”

    “慌什么。”徐正扉睨他一眼:“现在就去给本官备轿,我这便要去戎府看看,这贼子养了什么人!”

    徐正扉杀过来的时候,宫里赏赐的美娇娘刚送到。

    戎叔晚抱胸站着,一面磨牙一面寻对策:看那俩娘子极尽妩媚之色,一副定要伺候他的架势,说话还软中带硬、不卑不亢,不由得冷笑,实在是机灵。

    这哪里是赏赐,不过是监视罢了。

    徐正扉扬声进门:“哟。国尉大人正忙,扉来得倒不巧了!”

    戎叔晚微怔,抬眼看他,而后又扫视心腹:“谁放他进来的——不知这人最爱找茬吗?”他低声哼笑:“懒得与他辩论,还不速速撵出去。”

    心腹架住徐正扉,却不往外走,而是顺着徐正扉的意思,给人抬到戎叔晚面前了。

    “……”

    “……”

    两人大眼瞪小眼。

    “作甚?”

    “你管我作甚呢?”

    趁着他被辖制,戎叔晚忍不住戏弄人,抬手就掐住他下巴:“我说大人,你一天到晚总往我这儿跑,不好吧?”

    徐正扉哼笑:“来者是客。这便是国尉大人的待客之道?”他转过脸去睨人:“你们两个,好没眼力见,还不去给我倒茶?怎的架着人倒不放手了呢!”

    戎叔晚微抬下巴,心腹便赶忙松开人,拱手示礼去倒茶了。

    徐正扉拿眼神朝后瞄,低声问他:“这是?”

    戎叔晚兴致缺缺:“谁知道呢?——不要紧,大人来一趟,除了喝茶,恐怕还有别的事儿吧。”

    两人便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个笑来,一前一后朝厅堂里去了。戎府除了后花园和左右两堂,还足足有七进,不可谓不豪奢阔绰。

    戎叔晚将人带到隐蔽内厅里,待左右闭了门方才出声:“大人想问什么?

    徐正扉哽住嗓子,忙问:“我父兄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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