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 少年心
着人,一手接住从屋脊坠落的一片瓦,嗤笑道,“大人下来,还捎带顺了人家一片瓦,果不愧是徐郎,从不空手而归呢。”

    徐正扉无言以对,挑眉瞪他。那明眸映着月光,风流衬着衣衫凌乱,不显狼狈,却生了别样的风情,叫那马奴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只好别过脸去了。

    徐正扉从人怀中退出来,抚弄衣衫,正襟迈步,黑着脸走至房间,将那赠礼递到人怀里,便直接杜门谢客,也不理会了。

    戎叔晚碰了一鼻子灰,自顾自携着那沉重的物什回了。

    是夜,戎叔晚辗转难眠,一双错金银制履摆在眼前,叫人无措。

    他穿上试了。

    那鞋履应是徐正扉专门找能工巧匠定做的,布料紧紧包裹住小腿,中间夹层有金属,可做支撑力,可以调节高度,直至两条腿走起路来,感觉差不多。

    他落下袍来,行走几乎无异。

    那盒子里还留着一张有落款的笺子。不知怎么回事,别的字他虽识不全,可这两句,他却看明白了:

    “君主有荣威,赐汝蛇头杖,扉独有诚心,赠君金银履。”

    那月色朗朗照着,戎叔晚靠在床帷上,忽然抬手遮住眼帘。

    一片漆黑。

    [ 你既名晚,当取个先字,既是凡事谋动在前,又有争进之意。]

    [ 戎先之,你快快睁开眼啊。]

    [ 他乃是名动天下的世家公子,你这马奴又算什么? ]

    戎叔晚忽然想起这些话来——好似有人反复地在耳边念着,虽察觉一些端倪,却又不知何故,全搅乱了。而那夜,徐正扉也没睡好,他心绪辗转,为此却明白:那颗心,挂在人身上,再抢不回来了。

    兴许,越是那等聪明人——越能清晰地辨别和陷入苦痛之中。反观那愚人,连苦痛都来的晚、来的钝……慢腾腾的,令自己也不知所以。

    如今,这么想着,徐正扉就忍不住叹了口气。

    直至——

    低笑声响起。

    一柄伞撑在他头顶,那声息带着戏弄:“大人不在家中守着,寻到我的小院做什么?瞧着,是馋酒了。”

    徐正扉微怔,没回头,却笑骂道:“你这贼子,哪里盯梢来的?”

    “小的奉命保护徐郎,你到哪儿,我便跟到哪儿。”戎叔晚嘴角一翘:“自然是暗处盯梢来的——若是馋酒,岂不到我的戎府里坐坐?那里宽敞。”

    “不去了,国尉府的酒,我一介文弱书生,怕是喝不起。”

    “这话蹊跷。我可没说自个儿升官了。”戎叔晚旧事重提:“当日升官,你不理会,如今倒变样——记着这点事儿。”

    徐正扉反问:“哼,来做什么?”

    “来找大人喝酒。”戎叔晚开门见山:“才过年关,钟离策就已经封了尹同甫来替叶司会,做了管钱的要员,如今——朝堂里,坐的都是大人的对头。”

    “这贼子,与人沆瀣一气,未免不识抬举。待昭平回来,必叫他们喝一壶。”徐正扉扭过脸来,笑:“虱子多了不怕痒,哪家哪户我没得罪过?区区一个尹同甫,能奈我何?”

    “你……”

    徐正扉握住伞,指头不偏不倚地裹住他的手:“戎叔晚,我若死了,你岂能独活?”

    那温度几乎烫人。

    戎叔晚张了张口,向来犀利的话全憋回去了。

    徐正扉盯着他看,又笑:“若是没人陪你喝酒,你往后的日子,岂不寂寞?”

    戎叔晚别过脸去,冷笑一声,却没接话。他本想出言相讥:没大人来抢,喝酒反倒快活……可他没说出来——那是句谎话。

    “那就请大人惜命,少寻麻烦,也叫我肩上的担子轻快一些。”戎叔晚垂眼瞧他,慢腾腾地露出笑,仿佛掩盖什么似的:“你乖乖待着,可好?”

    笑话。

    徐正扉轻嗤一声:“窃钩者诛,窃国者侯。钟离策之把柄内幕,须得查出来——待主子归来,岂不要将他一锅端?”

    “哦?那又干大人何事?”

    “这脏活,扉还真不能假手他人。”

    戎叔晚抿唇,“若是主子不回来呢?”

    徐正扉看了他一眼,复又垂眸,那笑声带着两分嘲讽:“戎叔晚,我能信得过你吗?”说罢,他将手指慢慢下移,松开伞柄,猛地——他薅住戎叔晚的襟领:“若是不回来。我便杀奸贼,诛王侯,辅助新君登基。”

    戎叔晚怔住了。

    片刻后,他微微笑:“大人想坐一坐那宝座吗?”

    徐正扉挑眉,口气轻松的仿佛调侃:“唔,宝座嘛,自然人人垂涎。不过可惜……扉,志不在此。”

    戎叔晚又问:“那新君又在哪里?”

    徐正扉松了手,轻拍了两下他的胸脯,算作替他整理攥皱的襟领:“这脏活,你只说做不做,至于旁的——扉,信不过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