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局
笑声。

    ......

    .

    霹雳堂,药堂内室。

    贪狼的刀尖凝着寒光,与身后裁冤阁杀手们绷紧的脊背连成一片,死死盯着面前那个依旧神色温润的唐玉卿。

    “不敢动?”唐玉卿慢慢抚过袖口,目光掠过众人染血的刀,唇畔笑意愈深。“褚姑娘当真是妙人,竟能让暗天盟的豺狼学会摇尾乞怜,懂得权衡利弊了?”

    一众杀手憋屈地指骨暴突,用了十二分的忍耐才没有如从前一样直接开杀。

    他们这副想杀又不敢杀的模样着实愉悦了唐玉卿。

    是啊,多完美的计划。

    早在第一次遇见褚羽之时,他便嗅到了这绝妙的饵香。善良?真诚?美貌?那些廉价到江湖人不屑一顾的东西怎比得上她颅中改天换地的秘藏和她身后这群凶刃?!

    他带来的唐门精锐弟子,此刻应该已经悄无声息地掌控了霹雳堂几处核心要害。而唐门最强的机关暗器——[天罗地网],想必也已悄然布局在平江府城的暗处。就算霹雳堂还藏着一位闭关的老祖宗,今日也休想翻盘!

    “你到底想干什么?!”贪狼厉声质问,肋下刚刚包扎好的伤口再次崩裂。

    “要什么?”唐玉卿轻笑,指尖倏地弹出一缕紫烟。烟丝毒蛇般缠上褚羽痉挛的手腕,引得她喉间迸出凄厉哀鸣。

    贪狼等人目眦欲裂,踏前半步,刀剑齐鸣,却终究不敢真的上前。

    “不明显吗?”唐玉卿反问。

    “我要她脑中跨越三界的知识。要裁冤阁的刀为我劈开江湖壁垒,要霹雳堂百年基业填作唐门登天梯……”

    他抬眼,眸光撞破残窗,直刺匆匆赶回的雷煜,一字一顿道:“更要照野那条最疯的狗,从此拴在我唐门的门环之上,听我号令!”

    “你放屁!痴心妄想!做你爹的春秋大梦!!”雷煜气得浑身发抖,双目赤红,手中火铳直指唐玉卿的眉心,恨不得下一秒就轰碎那张恶心的脸。

    “雷少主,火气别这么大。不如猜猜看,此刻,你那位顶天立地的母亲大人,是生……还是死?”唐玉卿慢条斯理从袖中拿出一枚蛊铃。

    铃舌轻晃,无声。雷煜却如遭雷击。

    母亲镇守的城南码头,那里是瘟疫最烈的地方,也是霹雳堂兵力最分散的软肋!

    “你!你**,你****就是畜生!老子真当你是好心……你……你……”他气得语无伦次,握着火铳的手青筋暴起,却因那无声的蛊铃而不敢扣下扳机。

    贪狼没有顾忌,替他骂出来:“狼心狗肺的杂种,唐门竟能喂出你这么条披着人皮的毒蛇!”

    “狼心狗肺?”

    唐玉卿脸上的温润笑意终于淡去,却并非恼怒,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厌倦。

    他确实是唐门异类,是那片毒瘴深林中格格不入的怪物。可又有谁问过,他是否愿意出生在这世上。

    “知道吗?我六岁那年,曾把一只断腿的野猫藏在柴房。”

    他语气平淡,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药堂里的血腥气似乎都淡了些,只剩下他平缓的语调在梁柱间回荡。

    “那猫的腿是被我那位好大哥亲手打折的,然后像扔垃圾一样丢进雪地里等死。”

    “我偷了母亲藏起来的肉干喂它,夜里就抱着它,睡在冰冷的柴草堆里。”

    众人死死盯着他,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以为我救了它,它总会与我亲近些,结果呢?”唐玉卿顿了顿,目光扫过警惕的众人,继续自顾自道:“开春的时候,那猫能跑了。但他吃我喂的东西,却咬伤了我的手,跑回了大哥院里。而我那好大哥,赏了它一整只烧鸡。”

    他摊开左手,手腕内侧确有道浅白的疤。

    “从那天起我就懂了,善良是喂不熟白眼狼的。你对人好,别人只会觉得你软弱可欺,只会变本加厉地将你踩进泥里。”

    很少有人知道,现在风光无限唐门少主,童年是在怎样阴冷潮湿的破屋里度过的。那地方,甚至算不得唐家堡的一部分,只是后山一处被遗忘的角落。

    他记得,空气里永远弥漫着廉价脂粉和劣质汤药的混合怪味。

    那是他母亲的囚笼,一个被唐门门主醉酒玷污、又像抹布般丢弃的伶人被施舍的收容之地。

    他见过母亲无数次疯了一般在深夜嘶吼,用头撞墙,哭骂着唐藏锋薄情寡义,诅咒着唐夫人虚伪恶毒。他也见过唐门那些衣着光鲜的少爷小姐,在仆从前呼后拥下路过破败的巷口,看他的眼神比看狗还不如。

    直到那个雨夜。

    母亲咳出的血染红了破被。

    她死死抓着他的手,浑浊的眼睛里燃烧着最后一点疯狂的火。

    她说:“记住!玉卿……记住!是唐门欠我们的!要拿回来……用血……用他们的命……让他们都看见你!让唐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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