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冤阁


    他目瞪口呆,脑中只剩一个念头:卧槽!太狗了!褚羽知道你这么狗吗?!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家伙根本没变!就是个毫无道德底线、阴险狡诈、背信弃义、杀人诛心还他妈理直气壮的超级大恶棍啊!!!

    朱绛睨了一眼傻在原地的雷煜,走过去屈指在他额间弹了一下。

    “啧,发什么癔症?等着给这爷俩哭坟呢?赶紧的,收拾残局,看着恶心。”

    这话一出,最后还活着也没投降的杀手浑身一震。

    照野转身,看向那些瑟瑟发抖的暗天盟余孽。

    “降者,废武功,逐出江湖。”

    “抗者,死。”

    风雪再起。

    无间崖顶,新的秩序在凛冬中诞生。

    .

    .

    数日后,风雪依旧,此处却已换了人间。

    暗天盟百年根基被彻底掘断。高层伏诛,旗帜被扯下投入烈火。那些浸透哀嚎的炼狱、刑房、陷阱、卷宗…….所有承载着百年肮脏与血腥的东西,都被雷煜指挥着人手,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在清理盟主密室时,照野于尘封的角落发现一个木匣。里面并非武功秘籍或神兵利器,而是几件陈旧女子的物件:一枚褪色的珠花,一把断齿的梳子,一方绣着模糊字迹的旧帕。

    他看着这些东西,沉默片刻。没有探究其后的爱恨情仇,眼中也没有半分动容。

    他只是罕见地做了件多余的事———

    拿起木匣,走到殿外广场那仍在焚烧盟主尸身的火堆前,将匣中所有物件,一件一件,尽数抛入烈焰。

    珠花在火中蜷曲变黑,木梳发出细微的爆裂声,旧帕瞬间被火舌吞没,那模糊的字迹终究无人看清……

    朱绛看着他这反常的举动,挑了挑眉,却没多问。

    江湖人,谁心里还没埋着几座不能言的坟?

    而照野看着那对父子的结局,看着火焰吞没那些脆弱的旧物,心中唯有一个念头:他绝不会,绝不允许自己走到这一步,失去她,独活于世。

    火光映照着照野冷肃的面容,也映照着残余杀手们空洞麻木的脸,与最初选择跟随照野反叛的那批人没什么两样,迷茫不知前路。

    没有新的暗天盟诞生。

    所有人只是默默处理琐事,笨拙地收拾暗天盟经营百年留下的烂摊子。褚羽留下的解药自然不够所有人解毒,好在叛变的长老识时务,直接交代了盟内每月发放的压制性解药藏匿地,数量庞大,足够这群人“苟”上几十年不成问题。

    朱绛已卸去所有伪装,斜倚在半截断石高台上,百无聊赖地睨着下方列队的杀手。

    她红唇轻启,声音慵懒:“喂,废物们。暗天盟没了,你们这群丧家之犬也自由了。”

    她略顿,满意地欣赏着下方死寂的麻木。

    “想彻底解毒的,想接着活的,就夹紧尾巴,找个犄角旮旯当个缩头乌龟,安安分分把这偷来的下半辈子熬完。种地也好,要饭也罢,别出来碍眼。”

    骤然,她眼神转厉,如刀锋刮过每一张面孔。

    “但是——!若还有人管不住那身杀人的贱骨头,敢接私活,敢坏老娘的规矩,敢去欺负那些没本事反抗的可怜虫……我会让你们死得比唳川那个蠢货别致一百倍。听、懂、了、吗?”

    寒风卷过,鸦雀无声。

    熟悉的场面,熟悉的茫然。

    “行了,滚吧。看着碍眼。”朱绛不耐烦地挥挥手。

    有人走了,有人依旧站在原处。

    因为他们根本不懂!不懂春种秋收,不懂买卖经营,不懂江湖人情世故,甚至连最基本的钱粮账目都看不懂。他们只会杀人,仇家遍布天下,离开这无间崖,等待他们的,恐怕是比死更惨的结局。

    讨饭?更是奇耻大辱!杀手,怎能做那摇尾乞怜的软骨头!

    这头杀手们个个神情肃穆,宛如陷入了生死大劫。

    另一边,气氛截然不同。

    霹雳堂的弟子们穿着标志性的火红劲装,经过这几日并肩作战(主要是看热闹和炸东西),虽然不至于把前杀手当兄弟,但也早没了最初的剑拔弩张。此刻正勾肩搭背地围在雷煜身边,唾沫横飞地争论着上次那批霹雳弹的配方改良,嘻嘻哈哈,活力十足。

    见朱绛训话完毕,雷煜不自在地咳了一声,推开身边弟子凑上前。

    “那个……这群人你打算怎么办?总不能一直杵这儿喝西北风吧?”

    朱绛侧头看他。

    雷煜搓手:“总不能都赶去种地吧?这一身本事,怪可惜的。”

    “怎么?雷少堂主菩萨心肠,想收留他们?”

    “不不不!我可没说!我家庙小,供不起这些大佛!”雷煜立马摆手否认,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把这批煞星领回霹雳堂。

    朱绛:“那你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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