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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过了多久，等雷煜终于气喘吁吁爬上崖顶时，风雪似乎都小了些。

    他撑着膝盖，大口喘息，艰难抬起头。

    结果，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尸横遍地，仅存的杂鱼们瑟缩地抱头蹲地。无边落雪试图掩盖那刺目的猩红，却只是徒劳，反而让那颜色愈发触目。

    “轰——”

    紧闭的大门恰在此时被推开。

    暗天盟大殿前，所有还站着的人：照野、朱绛、以及随后赶到的其余追随者，所有人沉默伫立着，看着殿内走出男人。

    暗天盟第六任盟主，天罡宗师境。

    他脸上覆盖着一张完整的青铜面具，纹路古朴，遮住了所有可能的表情，只余下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古井无波。一身黑袍，一身宗师威压，如同实质般笼罩了整个崖顶。

    风雪骤停。

    整个无间崖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啸的寒风都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你为何要回来？”

    他的目光扫过朱绛与叛徒，最终落回照野脸上，“为了那个女人？”

    照野没有回答。

    下一刻，两道身影同时消失。空气中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积雪如怒涛般向四周迸溅。

    快，快到极致。绝大多数人只能看到两道模糊的残影在疯狂闪烁，每一次交错都爆发出刺目的火星。两人所过之处，地面如同被无形巨犁撕开，碎石与冻土混合着积雪冲天而起。

    “砰！”

    一声闷响，照野身形暴退数丈，双脚在雪地上犁出两道深沟。他左肩黑袍裂开一道掌印，隐约可见青黑。

    盟主负手而立：“二十多岁的宗师，天赋异禀，震古烁今，但……还是太年轻。”

    照野缓缓抬头。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勾起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

    “刀，够快就行。”

    话音未落，身影再次模糊。

    无生绝式挥出，带着宗师境全力化作流光，横扫而去，速度快到盟主都不得不侧身闪避。但这一刀竟是虚招！照野手腕一翻，刀势陡然由横转竖。

    【送魂】

    照野成名已久的绝杀之招，“血月照野，刀下无魂”之名，便来自这一刀。

    简单，凝练，返璞归真。

    全身精、气、神、内劲，尽数汇聚于刀锋一点，放弃所有防御，摒弃一切杂念，只求一击必杀！

    刀尖所指，正是盟主腋下。一个极其隐秘，甚至连他自己都几乎遗忘的罩门所在。

    盟主瞳孔骤然收缩，他怎么知道？！

    千钧一发之际，他撤力后仰，刀锋擦着面具划过，在玄铁表面留下一道切痕。

    “你——！”

    盟主声音终于波动，这不仅仅是受伤，更是他掌控一切的权威被彻底洞穿的耻辱！

    照野的刀没有停。

    他从前确实不知，但自从褚羽出现，自从她在他面前写写画画，复习那些“流体力学”“空气动力学”的课业，他也会默默看着。

    看她画那些气流、涡旋、压力分布……

    看她用笔尖点着纸面，说：“你看，这里受力明显不均，气流在这里形成了强涡旋，压力骤变……从结构上看，这就是最薄弱、最容易崩溃的点。”

    此刻，刀锋再起，悄无声息。

    这一刀太静，静到盟主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这一刀又太快，快到他明明看到刀光袭来，身体却来不及反应。

    “噗嗤！”

    刀锋入肉。

    盟主踉跄着倒退，胸前黑袍缓缓裂开，血线渐渐浮现。

    那些曾经令江湖闻风丧胆的杀手们，此刻如同被掐住喉咙的鹌鹑般浑身发抖。他们从未想过，那个如同魔神般不可战胜的盟主，竟会被前任左使一刀见血！

    盟主低头，忽而低低一笑：“好、好刀，不愧是我当年一眼就看中的孩子！”

    时光的罅隙在此刻裂开，一段尘封的记忆突兀地刺入盟主脑海。

    那时，他还不是盟主，奉命去灭照家满门。那样的任务他接过太多，早已麻木。但当满地的尸体中，那个年仅五岁的孩子，没有哭喊，没有恐惧，只是用一双冰冷得如同死水般的眼睛，死死盯着他。那眼神，竟让他早如磐石般的心也莫名颤了一下。

    那个血泊中冷冷凝视他的孩子与眼前这个杀气冲天的宗师在脑海中重叠。

    而照野，眼神平静，呼吸微促。

    连出两刀全力，让他内劲都开始翻腾。二十多年的内力确实比不得成名已久的宗师。

    可那又如何？

    只要能替她达成愿景，就算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燃尽此身，亦在所不惜！

    盟主沉默须臾，突然抬手摘下了青铜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