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下九流之最末流,确实脏。
他这身宗师修为也是踩着尸山血海和借褚羽那些奇怪的现代知识的光才有机缘得来的。这些年,江湖人怎么唾他,朝廷怎么笑他,他都听过,何时多事杀过他们?
但,褚羽不是毒妇,更不是不知廉耻的女人。
谁都不能脏了她。
照野起身,下楼。
大堂里的人群惊恐退向两侧,让出路,无人敢抬头直视。
他走到那尸体面前,弯腰,从那僵直的手指间,抠出一枚刻着金玉楼商行徽记的扳指。
他将那扳指捏碎,抬眸对上那吓尿了裤子的李三丁道:“告诉陈天雄,下一个,是金州分舵。”
黑袍拂过门槛,带起一阵风,吹得门口酒旗晃了晃。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官道尽头,李三丁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眼睛瞪得滚圆,竟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气绝了。
满堂的抽气声惊破了死寂。
“刚……刚才那是……”有人瘫在地上,指着门口,舌头都捋不直了。
老镖师端着酒碗的手止不住发抖,酒液洒了满衣襟。
他活了五十年,走南闯北,见过最狠的盗匪,斗过最毒的刺客,却从没见过这样的人:能忍旁人骂他“野狗”“下三滥”,被如何羞辱都不动怒,可谁若敢脏他心尖上的人,便只剩碾死蝼蚁般的冷漠。
太阳升起,阳光照进来,落在李三丁僵硬的尸体上,映得那滩血迹红得刺眼。
……
离开茶楼,照野一路轻功赶路,直奔大庆极东域———金州。
方才那混混的污言秽语扎得他心口发闷,唯有杀戮能浇灭那股暴戾。
金州,雄踞东海之滨,乃水路交通之要塞。
作为金玉楼除总舵外最重要的据点,金州分舵所在的“聚宝阁”巍然矗立于城池最中心。此地不仅珍宝如山,更传闻有宗师级老楼主坐镇,经营百年,固若金汤。
照野选择此处,不仅仅因为它是名单上的目标,也并非因为刚才那群杂鱼的叫嚣。只因为金州之外,碧波万顷之中,有座名为“鳞波”的孤岛。
他既答应了她要约会,要看海,那便早点扫清所有障碍,等着她出现。
几乎没有停歇,照野在第二日傍晚时分就出现在了金玉楼外。
他立于对面酒楼的最高飞檐之上,目光锁定那戒备森严的阁楼,眼神冰寒。
杀意弥漫开来,比夜色降临得更快。
下一瞬,他的身影直接跃出。
“敌袭——!!!”
警报瞬间响起。几乎是瞬间,人影便如潮水般从各处涌出,刀光剑影,劲弩上弦,所有人都在试图锁定那个身影。
照野已落入人群之中,
无生刃出鞘。
刀光乍现,非是一道,而是一片,如同夜幕骤然倾塌,所过之处血浪翻涌。
此刻还留守此处的皆是金玉楼心腹死士,悍不畏死。然而,在宗师级的绝对实力面前,他们的悍勇显得如此苍白。他们徒劳地挥刀,射出致命的弩箭,甚至因混乱而误伤同伴也不敢停歇。
外人眼中足以横行一方的江湖好手,在此刻,不过是金玉楼用来消耗朝野体力的蝼蚁。
照野穿梭于刀光剑影,每一步踏出,脚下便多一具尚温的尸骸。宗师的气场如同极地寒风,冻结靠近者的血液。
待底层弟子死伤殆尽,顶层才传来一声暴喝:“小辈,休得猖狂!”
一道灰影破窗而出,来人一身灰袍,须发皆白,眼中精光爆射,手中握着一对奇门兵器——子母离魂梭。
这对梭子由寒铁打造,母梭中空,内置机关,可射出子梭,子梭尖端淬有剧毒,一旦命中,必死无疑。
老楼主双梭交击,手腕翻转,母梭突然弹开,子梭直射照野面门。
“轰——!”
照野挥刀劈开子梭,两股宗师气劲相撞的刹那,狂暴的气流掀飞了半幅阁顶。琉璃瓦簌簌坠落,砸在地上碎成星屑。
“咔嚓!咔嚓嚓——”
就在这时,阁顶琉璃穹顶突然龟裂。
一道纤细的身影毫无征兆地从裂缝中坠落,毫无征兆地从空中坠落,翠绿色的衣裙在空中飞舞。
褚羽大脑一片空白,甚至来不及看清下方是何景象,只凭着本能,双手死死抠住了一飞檐翘角。
指甲瞬间劈裂,沁出血丝。
她身体悬空,脚下离地足有二十多米。
她背对着看不见下方,只能心底一阵狂骂:该死的!上次让她社死,这次直接要把她摔死了是吧?!
她那刚入门的轻功,顶多能在矮树丛里蹦跶两米,这高度摔下去,怕是连收尸都得用铲子。
地面上,照野的瞳孔急剧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