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仇
子,显然更戳中他的心。

    听到一半,朱翊烜忍不住攥紧了手:“若她所言非虚,岂不是说,朕的将士们许多本可不死?”

    “陛下圣明。”沈砚立即接话,“正是此理,褚姑娘曾告知云捕头一法,用‘取酒之精魂’的法子,提炼出极烈的纯酒清洗创口,可极大遏制溃烂,保全伤者性命。”

    “去岁北境雪原,我军轻骑营三千七十六人,中伏负伤后生还者……不足一千。”沈砚的声音低沉下去,“若此法早得验证,或许那些儿郎此刻仍在守卫边关。”

    朱翊烜指节倏然收紧。发出清脆一响。他眼前仿佛浮现那些年轻面容,那些他亲自点将、赐酒的少年英才。

    “说下去。”皇帝的声音有些发紧。

    沈砚顺势再进一步:“且此‘酒精’非但可用于沙场,民间疡医、接生婆乃至百姓日常清洁皆可用之。若能量产,不仅可活人无数,其利更可充盈国库。臣粗略估算,岁入百万两,并非虚言。”

    朱翊烜眼中精光大盛,倏然站起身,夺过朱砂笔,在圣旨上龙飞凤舞。

    “好,好!好一个昭华公主!好一个天外之学!”

    他连喊几个“好”,笔走龙蛇。

    “即着昭华公主领工部员外郎,赐金牌,可调阅将作监、太医院及皇家典藏!一应所需,六部协同,不得有误!”

    侍立的老太监倒吸一口凉气,手中拂尘险些落地。大庆开国二百载,何曾有女子位列朝堂?!

    朱翊烜却意犹未尽,写完圣旨,又对着沈砚道:“告诉那照野,玄甲侯的府邸朕给他盖得比昭阳殿还气派,但他的刀……当然,如果他愿意教朕刀法的话,偶尔杀错个把贪官也不是不可……”

    恰在这时,清风穿堂而过,吹动皇帝未束的鬓发。

    沈砚这才注意到,他这位幼年伴读鬓角已生出白发,可眸中跳动的精光仍如当年那个躲在御花园,偷看江湖话本,向往快意恩仇、仗剑天涯的太子殿下。

    “臣,领旨。”沈砚躬身退下,嘴角微扬。

    他家陛下这异想天开的毛病,怕是这辈子都改不了。

    于是,远在另一个世界的褚羽还一无所知时,不仅先一步得了朝廷“编制”,还平白多了位认死了的皇帝义兄。

    ————

    .

    皇城因褚羽掀起波澜,而江湖市井间,她的故事早已被传唱得更加离奇。

    青州,临江城,“梨园春”大戏楼。

    午后的日头正盛,戏楼里却比外头更热。

    雕花木窗全敞着,仍挡不住满场的人声鼎沸。

    今日的重头戏不是名角儿的《贵妃醉酒》,也不是武生的《长坂坡》,而是新排了五日就红遍整个城的时兴戏——《褚华照夜明》!

    “咚!锵!”

    锣鼓敲得震天响,台上正演到最揪心处。

    布景是药王谷那道阴森隘口,怪石嶙峋间。

    扮演“血月煞星”照野的武生一身玄衣泼满“血污”,鬓角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正被数名画着青面獠牙脸谱的武行围攻。

    那些脸谱各有标记,明眼人一看便知是暗指哪三大势力。

    “煞星”踉跄着退了半步,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前排一个穿蓝布衫的汉子忍不住攥紧了拳头:“撑住啊!”

    这时,后台突然飘出一阵清越的笛音。

    扮演天外仙女的旦角一身素白水袖,如惊鸿般扑到“照野”身前,毅然将他护在自己身后。

    她昂首面向凶神恶煞的“敌人们”,水袖翻飞,唱腔凄厉决绝:

    “要杀他,先踏过奴家尸骸去!”

    “尔等豺狼虎豹心,怎知人间真情义!”

    “今日我魂断此谷中,化作厉鬼索尔命——!”

    唱词俚俗直白,却将那股以命相护的决绝演绎得淋漓尽致。

    台下观众看得屏息凝神,几个感性的妇人甚至抹起了眼泪,拽着自己身边的汉子嘟囔:“这仙子心善,那煞星……想必也有苦衷。”

    谁都知道这戏里的“天外仙女”是谁。

    褚羽啊!她如今可是圣上亲封的昭华公主,兼着工部员外郎的差事,是本朝头一个女官!听说前几日陛下还下了旨,把她记在了太上皇名下,成了正经的公主殿下。明着是认妹妹,实则是怕有人再嚼舌根,震慑那些还敢非议“妖女”之人。

    连带着,戏里的“照野”也少了几分阴鸷,多了些被迫为恶的无奈。

    直到台上演到两人被一道白光裹住,缓缓“飞升”,幕布落下时,台下才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铜板直往戏台上扔。

    戏班刚下台,说书人就摇着醒木上了台,喝了口茶润喉,拍案道:“列位看官,戏看完了,咱来说段真的。”

    “前几日,江南地面上出了桩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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