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野仍坐在桌边,衣服已经重新穿上,桌上摆着半碗没喝完的粗茶。
“我去找人换水!”
说完,褚羽就想往外溜,但下一瞬,寒光闪过,刀直接插在了她眼前的门框上,刀柄还在微微颤动,把她吓得差点跪了。
“你就这样出去?”照野的声音比刀还冷。
褚羽茫然低头,就见松垮的里衣被水汽浸得半透,锁骨到胸口的水痕清晰可见,紧紧贴在身上。更要命的是,她光着脚丫,十根脚趾正尴尬地蜷缩在地板上。
“我.……”
她耳根发烫,终于反应过来,只觉得被这男人吓了好几日,连最基本的思考都不会了。在古代,她这副模样走出去,跟把自己剥光了扔大街上有什么区别?
屏风后传来水声。
照野竟亲自拎起浴桶将水泼出窗外。
月光下,他手臂肌肉绷出凌厉的线条,连倒水的动作都带着杀气。
“砰!”
空桶被重重放回原处。
“睡觉。”
他甩下两个字,径直走向床榻,连外袍都没脱便仰面躺下,长刀横在身侧。
褚羽叹了口气,蹑手蹑脚地蹭到床边,趁他闭目时飞快拽走一床被子。她想离他远些,却又怕夜里真有人劫财劫色,照野来不及救她。离得太近,又怕这煞星不高兴突然给她一刀。
纠结再三,她最终在床榻旁的地上铺好被褥,小心翼翼地蜷缩着躺下。
黑暗中,只有两人微不可闻的呼吸声。
褚羽盯着头顶模糊的床沿轮廓,突然小声开口,“那个,谢谢你啊。”
没有回应。
她抿了抿唇,声音稍微大了些:“我是说...谢谢你让我洗澡。还有...谢谢你愿意带着我,谢谢你愿意让我进屋。”
话语在寂静中飘散,依旧没有回应。
褚羽自嘲地撇了撇嘴,她本就没指望他会搭理自己。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
“其实我知道你嫌我麻烦...…等我找到回去的办法,就不会再拖累你了……”
“闭嘴。”床榻上突然传来冷硬的打断,
褚羽立刻噤声,一副老实的不行的样子,却在黑暗中悄悄弯了眼睛。
至少,他听见了不是?
.
.
窗外月光渐渐被云层遮蔽,房间里陷入更深的黑暗。
等地上人完全睡着后,照野才睁开眼,盯着房梁,眉间浮起一丝烦躁。
这不对劲。
他本该在进城时就把这蠢女人丢掉,或者更干脆点,一刀抹了脖子。可当她湿漉漉地从屏风后钻出来,发梢滴水,衣带松散的模样撞进视线,他竟鬼使神差地拎起了浴桶,甚至默许了她和自己呆在一个屋檐下。
窗外传来极轻的“咔嗒”声,像是瓦片被踩动的声响。照野眼神覆上寒霜,似是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对象。
第一个黑影刚翻上屋檐,喉间便是一凉。他甚至没看清刀光从何而来,只觉颈间一道冷风拂过,下一秒,视野便天旋地转,头颅滚落瓦片,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照野像抹游魂般掠过月下,刀尖挑飞的血珠连成弧线,不过瞬息,又有两名贼人倒下。
最后一个黑影刚察觉到不对,想后撤,就觉脚踝处一阵钻心剧痛。他惨叫着跪倒在地,借着月光,终于看清了那用刀的黑影。
“照、照野!!!”
完了,彻底完了。
他惊恐地瞪大眼,裤.裆一热。
暗天盟杀手有钱乃江湖公知的事,他们几个不过想在这偏僻小城找那低阶杀手摸点油水。但谁能想,今晚会倒霉到撞上第一席?这还怎么打?!
传说中“血月照野,刀下无魂”,从来都是一击毙命。可此刻,这个疯子却慢条斯理地用刀尖挑开他的腕脉,一根接一根。
他已经认命了!要杀就杀!为什么折磨他?!
“饶……”
刀光闪过,半截舌头落地。
照野踩住他脖颈,难得的没有选择一招解决,反而用着力研磨着。他慢条斯理地用刀尖挑开他的腕脉,欣赏着贼人因剧痛而扭曲的脸,鲜血从断腕处汩汩涌出,染红了瓦片。
照野看着,只觉近日来的烦躁都消减了几分,等他折磨够了,才骤然发力。
“咔嚓。”
他甩去刃上血珠,忽然听见客栈二楼传来细微的翻身声。
——那蠢货醒了?
杀意未消的心脏猛地收紧,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脚步已先于思维行动。几个起落间,染血的鞋底已踏回房内。
房间,褚羽像只冬眠的松鼠蜷在地铺上,脸颊压着散开的长发,唇间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