蹭过人较鸟羽更细腻的皮肤。
它好像做错了什么,对方反应极大,雪白的脸红了一片,气急败坏地解开缠在身上的银龙,身上迅速蒙了一层被称作衣物的东西,一把推开又要缠上来的它:“离我远点。”
但龙是从来不听话的。它将人绊倒,脑袋又拱进松垮的衣襟。
“松开!”被它缠着的人猛地一颤,一巴掌扣在它脑门上,但龙的脑袋坚硬异常,如此力度,形同搔痒,它轻轻舔了舔,人嘶了一声。
它以为弄疼了他,但抬眼看去,人的眼睛里多了些亮晶晶的东西,脸更红了。揪着它龙角的力道有些犹豫,像是不知该推开它,还是该拥着它。
龙感觉人的神情比鸟的更好懂,人的眼睛也比鸟大,水润润的,里头满满当当装着的都是它。它的心口突然一跳,像被横冲直撞的鸟一猛子扎进了胸腔,接着开始扑通扑通地狂跳。
人突然又推开它,原地窜了起来,面色红白交加地盯着它的尾。龙也跟着看了过去。它新奇地眨了眨眼睛,怎么它威风漂亮的龙躯上多了两条怪东西?
“你……”人别开脸,含糊其辞道,“你应该会处理吧,没弄好前别来找我。”
“我不会,你没教过我。”龙理直气壮。它的所知所学都是鸟边骂他蠢蛋边灌入他脑袋里的,它可从来没教过它身上多长了东西要怎么处理。它一时无所适从,“有点难受。你得帮我。”
“不。”人语气强硬,耳根通红,“反正与我无关!”
龙不依不饶地又挤了过来,“我尝了你身上的东西才变这样的,是你让我吃坏了。你得负责。”
人勃然大怒:“你!”不待他发难,龙轻轻用尾巴上的绒须蹭了蹭他,故作委屈:“真的好难受。”
“……”人咬牙切齿:“我这就给你全绞了。”话是如此,他递上前的却不是剪子,而是被称作人手的东西。
这种感觉很陌生,龙是头一回这么兴奋,比在高空疾驰更叫它欲罢不能。它缠着人的手,轻轻咬着他的颈,时而又舔舔他滚烫的耳尖:“唔……好舒服。”
龙永远不会忘记这一日。可自这以后,它的人也好,它的鸟也好,便开始躲着它。
它耷拉着脑袋,一脸郁闷,伴着其他画面一齐,逐渐消失在被萧珺握紧的光点中。
萧珺阖眸,不再看周遭的满天光点。于他而言,一切若能终结于此,他两从此一刀两断;或是从始至终都不曾开始,才是最好。
萧凌晏从惊愕中回神,登时怒不可遏:“一派胡言!”他虽早就笃定这人前世对他的情都是假的,都是装出来的,可听人亲口承认,印证他的猜想,他反倒更火冒三丈,这人怎么可能真的一点不曾爱过他?
萧珺睁眼,隔着珠子内壁望向他笼着阴云的脸:“你手上这颗,便是你的龙珠。你以为是天降机缘?不过是我物归原主。”
萧凌晏冷笑:“什么狗屁龙珠,这只是我捡到的法器。”
“是么?那你是在何处捡到的?”萧珺神色平淡,漫不经心把玩着掌中光点,“是不是万劫深渊?”
萧凌晏面色难看至极。
“我素知你刚愎自用,傲慢多疑,从来不轻易信我,但你应知魂魄无法撒谎。”萧珺轻声道:“那时我不甘心,不想借外物渡劫,这颗龙珠便一直没用,但我的族人们却动了歹心,为它刀刃相向,打得不可开交。于是我将你打入深渊时,把这枚龙珠也丢了下去,盼你被深渊吞噬,和龙躯一齐,彻底湮灭。”
“但你命大,从深渊底下爬了上来,毁了我的本体,又屠了我的族人,我们之间,早就不可能再有仇恨以外的东西。我敌不过你,又被情蛊控制,只得假意迎合你,在你最不设防时取你性命,为我族人复仇。而这一世,你又杀了我一回,也算扯平了,你若还不解气,便散了我的魂,若觉诸事已了,便放我离开。”
萧凌晏穷追不舍:“你若从头到尾若对我只有恨,为何又照顾袒护我?”
“我虽恨你,但有一股力量在逼我关照你,逼我爱你,早在你的情蛊之前,它让我的躯壳违心而动。”萧珺抬眸看他:“我想你应也一样,分明恨我到想将我碎尸万段,却总下不了死手。对我下手狠了,你的身体还会不受控制地搂着我亲吻道歉。”
萧凌晏反驳:“那是……”
“是什么?是余情未了?”萧珺摇摇头:“你有多恨我,你自己不清楚?哪还有什么余情?又有什么情能重到让我们的身躯脱离控制?你仔细想想,到底是你自己不愿放,还是冥冥中有一股力量逼着你对我留恋不止?”
萧凌晏哑然。前面的话他都能当胡言乱语,可他此次抛出来的问,他却没法儿再当耳旁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