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烧
诡异而无由来的剧痛他前世少年时也曾经历过,非得烈性的药材,方能压住那等难以言喻的痛,甚至同种药材用久后还会生出抵抗,再无效果,只得换更烈的。

    彼时他在那鸟窝里受尽冷眼,想用药材,只能偷偷摸摸去库房盗,好不容易弄出来一些,两三回后便失了效,只能每日强忍剧痛,等下次再找机会潜入库房。

    那日子,苦得实在是不堪回首。直至一次偶然,他发掘了躁虫胚的止痛奇效,自此便离不开它,即便某次昏迷醒来后剧痛离奇消失,他也依旧对这东西欲罢不能。

    他知凡人口中也有类似的成瘾物,唤作五石散,可躁虫胚和它不同,它止的虽是身躯的痛,瘾越像刻入魂魄里,即便他到了这一世,一度忘却前世尘,在北疆宫殿的药柜里头翻出那小瓶躁虫胚时,还是立马又上了瘾。

    比起这诡异剧痛,上瘾实在算不得什么,但他随身携带的药瓶在岩浆里烧化了,便是想用其止痛,也无计可施。

    许是从他愤怒的吼声中听出他的痛苦,萧珺面上笑意渐敛,淡淡道:“既然你非得仿他,那他命中注定要遭的劫,你也替他受了吧。”

    “你……”萧凌晏愤怒神情微怔,他诧异盯着萧珺,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这人的皮肤底下,好像在发光?

    他心觉古怪,由是强行压制胸口剧痛,捏住他的腕,不由分说探入一缕气。

    他瞬间呆愣在原地。

    这人的体内,居然正烧着熊熊烈火,从一片狼藉的丹田,顺着骨血飞快奔腾至各处,他大脑一片空白,本能地用尽各种术法灭火,可怀中人面无表情的脸依旧淹没在透体而出的火焰中,化作一缕随风而散的灰烬,锁进人骨中的链又飞回了萧凌晏身上,它也没能拦下如此惨烈的自焚。

    灰烬散尽后,原地多了一道虚影,正是萧珺的魂魄。见它要散,萧凌晏反应奇快,当即施法缚住它,塞进手边的留影珠。

    不愧是天灵地宝,跟随他的本体在岩浆中炙烤多年,其他物事皆灰飞烟灭,只这珠子还留着。他前世常用它记录两人榻上情事,久之竟险些忘了这东西之所以有市无价,是因它能留住的影不只是当下的景,更是刚死之人的魄。

    珠中魂魄俨然没料到他还有这一手,短暂怔愣后开始气急败坏:“放我出去!”离了孱弱肉身,魂魄不仅恢复了视听,连骂人都更中气十足了。

    “呵,”萧凌晏阴着脸,道:“你这种人,合该一辈子被关着锁着,给你点自由你便铆足了劲犯贱。”

    这下好了,他还得花心思给这自寻死路的东西重塑躯壳。

    实在可笑,一股脑扎进人间追着人来复仇,结果先是忘尽前尘,同仇人兄友弟恭好多年;好不容易觉醒记忆,除了在这人身上爽了几回外,余下时间都在收拾烂摊子,给这残败之躯缝缝补补。骂别人犯贱,他觉自己才是犯贱。

    他盯着留影珠,当着这叽里咕噜咒骂不断的魂魄召出不久前萧珺搂着他“尸身”哭得肝肠寸断的画面留影,看着魂魄面上悲愤交加的神色,才觉心头忿忿稍缓和了些。

    他暗劝自己,这蠢货脑子有问题,别同他一般见识。等他何时反应过来世上根本没有两个萧凌晏,有的是他后悔的,到时哭也没用!

    胸膛里痛得难受,他不顾珠中魂魄的疯狂斥骂,将自己业已作废的“尸身”丢进岩浆,随后化龙腾空,流光般没入天际云层之中。

    眼看已无望救那具身躯回来,萧珺仿佛被抽去了一切气力,斥骂渐息,安静蜷在角落,呆呆出神。

    萧凌晏见状又忍不住道:“要我说多少遍你才懂?那不过是具空壳。我才是……”

    萧珺眼神空洞地打断他:“他才不会像你这般待我。”

    萧凌晏气笑了:“好,不说别的,单论这一世,你怎么敢指望同你隔着杀父之仇的人与你继续兄友弟恭的?觉我虐待你?没剐了你都怪我太念旧情!”

    萧珺抬眼看他:“我们间的事,同你有何干系?”

    “……”萧凌晏顿时有种对牛弹琴的愤怒感。他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他彻底撕开窗户纸:“没关系?你岂敢说这种话!前世你……”

    “前世,你也说那是前世!”萧珺恨声抬高音量:“我是今世之人,什么都没做过,什么都不记得!你为何缠着我不放!”

    “不记得?不记得便能一笔勾销?!”萧凌晏胸口剧痛愈发难耐,“摔了这珠子,让他魂飞魄散”和“不行我得忍,不能便宜了他”两个念头在脑中打架。

    萧珺忽不说话了。他盯着眼前同弟弟一模一样的脸,明明已是无痛无觉的魂魄,明明笃定这是恶龙化身,可见其因痛楚蹙眉,他依旧觉得心如刀割,它怎么还在用这副形貌,世上可用的形容那般多,为何偏偏要抢他最爱的那个?

    他闭了闭眼睛,强迫自己挪开眼,低头盯着身下浮云。即便一模一样,它也断不可能是萧凌晏,真正的萧凌晏曾在它折磨他时救下过他,曾搂着他哭着唤他哥,他们分明就是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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