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犬山晓返回宿舍准备送克拉拉去实验室,回去的路上她在西部市区南边的密集人口居住区附近的餐馆打包了一些食物,灾后这片区域比起以往来说和平了许多,有社区工作人员自发带领志愿者去绿地中心的医疗帐篷那关怀难民,努力将她们拉回幸福平均线。
接过关心和餐具,犬山晓拎着还冒着热气的包装袋往宿舍走。
一打开宿舍公寓门,犬山晓就不出意外地看到了穿着睡衣把头往冰箱里伸的克拉拉,那里面现在只有她看社交媒体推荐买来的奇怪甜点,并没有正常的食物。
“我带了食物回来。”犬山晓伸出自己抓着食物的右手,热气与香味缭绕,充盈,让房间变得温暖了起来。
“…不得不承认你有先见之明。”克拉拉老实地把冰箱门关上道谢,“多谢了。”
“你这幅样子还真是新鲜。”犬山晓说着,发现客厅里所有桌子都放满了东西,就干脆带着食物去了阳台,放在高脚桌上。克拉拉就凑过来坐在她对面的高脚椅上,撑着脑袋打量着阳台陈设。
随着犬山晓把包装袋里的食物全都拿了出来摆在桌面上,克拉拉没有地方可以放自己的胳膊了。
“感谢厚爱,但这总量是否超出预期需求了呢?”克拉拉犹豫地问。
“吃你的吧,这分量是我晚餐的正常分量。”犬山晓把餐具递给克拉拉。
二人一边聊天一边吃晚饭,克拉拉注意到犬山晓频繁提起自己在找事务所的下落,便明白了对方心里还是担心自己的朋友的。
“担心的话打个电话问一下不就好了?”克拉拉一边喝冰咖啡一边问。
“艾克里普现在可能很忙,而且,打电话的话我其实不知道能说什么。”犬山晓有些不好意思,“我不担心她的实力,她也不需要我去担心她的安危问题吧。”
“哼哼。”克拉拉咧嘴笑了,“你现在的样子就像是犹豫要不要提前结束观测记录的研究员,又担心之后有新的数据变动,又担心变动真的出现。”
“…我也不指望你能说的更通俗易懂一点了。”犬山晓叹了口气,一边收拾垃圾一边说,“我只是担心而已,我相信她的。”
“那我说的直白一点好了,你想她的话就可以和她说的吧?”克拉拉穷追不舍。
“…说我想她吗?”犬山晓想了想,更不好意思了,“她当然知道我们会想她的吧,我们是朋友,互相牵挂是很正常的事情,不用特地说的。反倒是你,一直都没有和家里人联系过吧。”
“怎么就突然扯上我了!”克拉拉吓了一跳,“你的论点有矛盾,你想她不代表她知道你在想她,难道说那位魔法博士还会远程读心术吗?”
“那倒是不会。”犬山晓还是有些犹豫,“可是,可是她如果因为我没能把话说清楚误会了什么,耽误了什么事怎么办呢?”
“你想的也太复杂了,不要偏离原意。”克拉拉指正,“那就发短信好了,把文字编辑好再发送出去,她有空了就会看的,然后回复你。”
“…你说得对。”犬山晓没有拒绝的理由了,“那你也这么做吧。”
“…这算什么,连带责任吗?”克拉拉不满道。
“这个我知道,这个叫同甘共苦。”犬山晓纠正说。
“我没有联系方式!”克拉拉试图回避,“贸然发过去一条‘在吗?’的短信会被认为是准备借钱的,我可不会干出这种事情来。”
“那你也把信息编辑好,别只发一句‘在吗?’就等对方的回复了。没有电话难道还没有邮件地址什么的吗?”犬山晓不信对方说的那一套。
“…我确实有。”克拉拉近乎咬碎了吸管,“好吧,那就比比看谁先收到回复好了,反正这个时候我妈八成没睡,不,肯定还在哪个酒庄喝酒呢。”
这样念叨着,克拉拉整个人缩在高脚椅上拿远了手机,仿佛那什么有什么恐怖图片一般。
“你还有妈妈的吗?”犬山晓大为意外。
“不然你以为我和我哥是从哪里来的?他又该从谁的手里继承那些东西?”克拉拉意外与犬山晓的意外,“难不成是我奶奶吗?你不会真的是在想这个吧?”
“…好吧,抱歉。”犬山晓不说话了,低下头翻手机。
二人面对面,各自面对自己的手机屏幕,日落后月亮升起,圆润而亮晶晶的,那是满月。
“你发了吗?”克拉拉从手机后面探出镜片反光。
“还在打字。”犬山晓努力试探输入框的上限,“你准备好了就先发送。”
“不要。”克拉拉说,收回了视线。
“好了,我准备好了。”犬山晓深呼吸,“我要发出去了,就是现在!”
信息发送,长长的一条信息占满了整个手机屏幕。
“那我也发了。”克拉拉点击发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