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博蒙死去了,这个可能性消失了,格雷伊的心脏永远缺少了一部分。
“我能理解你,格雷伊。”森山寺未雅说。
“你怎么可能理解我!?”格雷伊怒吼道,“我知道你,你有父母,有姐妹,甚至还有那些与你相似的朋友,你怎么可能理解我?!你怎么敢这样说!?”
怒吼让她气喘吁吁,些许时间过后,她冷静了一些。
“我知道你想让我做什么,但我不会帮你们。”格雷伊冷漠地说,“因为这些对我而言毫无意义,那个魔法也是,从来都没用,我不需要任何东西了。”
“你很了解博蒙,所说的那些都对,她说她恨你,想你去死,想和你撇清关系,说若是你为她的死而痛苦,那么她会开心。就是你现在这样,她想看的的就是这样的你吧。”森山寺未雅说。
“…哈哈。”格雷伊身体一颤,笑了笑。
“但是,她想见你,格雷伊。”森山寺未雅看着格雷伊的脸说,“你痛苦的样子,不堪的样子,不被她满意的样子,都是你,她想见你,在最后的时候。”
【…你是怎么理解出这种事情来的?】森山寺未央大惊。
因为我曾经也是这样的,森山寺未雅心想,没有说话。
“…她怎么可能想见我呢?”格雷伊反问,眼睛却落下泪来,“她不会想见我的,她见到我会发疯,会感到痛苦,会恨得要死。”
“你自己也说了,她本来就那样。”森山寺未雅说,“她不可能不在意你的,也不可能觉得你的存在没有意义,她知道自己即将走向死亡,但听到你的名字,她还是想见你。”
这就是森山寺未雅从那份记录中看到的东西,博蒙听见格雷伊的名字就发了疯一般地宣泄自己的感情。森山寺未央写道,她那时没有在哭,但是却看上去痛苦得快要死去了。
“格雷伊,你要相信,她想见你。”森山寺未雅说,“这样的话你内心缺少的那一块才有补上的机会,你必须相信她,相信她的痛苦是因你而起的,也会因为你而结束。”
所以森山寺未雅才能理解格雷伊的痛苦。
“我为什么要相信她?”格雷伊这样说,却是笑了,因为她真的一直在相信博蒙,这份相信因为博蒙的死而褪去颜色,又因遗言而有了复燃的可能。
“因为她是博蒙-阿贝尔,是阿贝尔家族在这片土地最后的纯血继承人,是哪怕冒着失去生命也要与自己年幼的孩子告别去接受换血手术尝试履行家族夙愿的疯子。”森山寺未雅说,“这样的疯子在死前,念叨你的名字的次数远超过念叨那句莫名其妙的口号或家族名,你要相信疯子的的言辞是发自真心的,格雷伊。”
格雷伊看着森山寺未雅,耳膜轰鸣,她意识到,那是她的心脏在跳动。
“她死了。”格雷伊说,“她死去了,像个普通人一样被判了死刑,真是不像样。”
只有她能这样说,只有她有资格这样说。权利与责任是互相绑架的关系,拿起一边就会被动捆绑上另一边,格雷伊拿起了批判阿贝尔家族中一位族人生平的权利,就有责任去履行家族成员需要尽到的义务。
“你说得对,意义是存在的。”格雷伊丢开了那身明黄色的斗篷,走向了仓库。
“胆小鬼格雷伊,你要做什么?”电子音疑惑,西弗尔特发现自己的歼灭范围里走进来一个熟人,“清剿叛乱者是后续事项。”
“我从未正视过自己作为阿贝尔家族后裔的身份,因为这个身份象征的东西太多了,仇恨也好义务也好命运也好,我没有力量,也没有勇气去抗争,于是就甘愿作为格雷伊活下去。”格雷伊的声音不算响,但谁都听得见。
“我的名字是艾洛蒂-阿贝尔,意味无法被夺走的力量,我曾经害怕这个名字背后暗藏的使命,害怕她的眼睛。”艾洛蒂偏头去看与西弗尔特战斗的森山寺未央,“我曾有双亲与一位姐姐,但她们均已丧命,现在,我作为最后的族人,履行一次阿贝尔的义务。”
有鲜红色的血线从她的指尖溢出,滴落在地面,没有化开,而是如游蛇般涌动着冲向那些嘶吼着向外跑去的人造魔物,每一根血线在连上目标的一刻都会绷直,刹那间,所有人造魔物停止了动作,空间内结成了一张巨大的蛛网。
这是她的特征魔法,血缘共享,每一个链接上血线的存在都共享阿贝尔家族的血,从而产生强行的血缘联系。在族谱的最上方,阿贝尔家族的余晖一闪而过。
“Per Vulneru Sanatio,是这样没错吧。”艾洛蒂微微抬起双手,蛛网变得紧密相连,“现在,我要将血湖的造物带回血湖之中了。”
“格雷伊!”西弗尔特呼喊着格雷伊的名字跳下了屋顶,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