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MATE-004
    艾克里普忽然就做了个梦。

    这里或许存在一些狭义产生的误解,通常做梦是指人在睡眠中,大脑皮层部分活跃产生的感知现象。有时在清醒状态下,意识暂时脱离现实的想象也是梦境的一种,也就是白日梦,也被称为冥想或者催眠状态。

    于是不需要睡眠的存在也可以做梦,也会做梦的。她有意识地让自己的思绪被放飞,这通常发生于她需要处理大量情感问题的前后,亦或者对某些问题产生了大量的疑问,需要通过这样深层次的反思去理解,或者处理记忆。

    在这样的情况下,艾克里普通常会在做梦之前思考意义,就像是她处理化工厂之前会考虑自己行为的意义和带来的后果一样。

    梦的意义对于人类,和艾克里普来说,是不一样的,这既是因为二者为不同的物种,又是因为梦对于二者来说作用是不同的。

    不过最近对于“物种”这个概念的强调似乎是变多了不少啊,艾克里普心想。

    人做梦大多数情况下是被动的,所以人解释梦境的含义,并延伸出各种说法去解释精神,或者说根性。例如经典的尿床的人喜欢玩火,这是攻击性被压抑后以某种方式在梦中出现了。也有人认为梦境是自我与某种深层次原型的对话。

    现代认知心理学认为梦是记忆整合的过程,艾克里普第一次理解到这一概念时惊觉竟有人类能与她感同身受,但很快她就发现这不过是一种形式上的解说,本质是不同的。

    艾克里普做梦是主动的,她将表面无法解决的问题拉扯着潜入水中,去到魔力无法探查到的地方,在没有魔法干涉的情景下思考。通常这样的问题都是对她而言非常重要的,不得不解决的,例如那多次自己与自己的争吵,都是她做梦的体现。

    而在做梦时无法很好地控制好身体是常见的,人类在睡眠时通常会抛下□□,艾克里普没有□□,她便抛下那一层外壳的控制权,那层外壳便自发地按照她的心思行动,攻击这个世界。

    是的,艾克里普内心并不喜欢这个世界,毕竟在这个世界上,属于她这个物种的只有她这么一个,稀有到可以以她的名字来命名整个族群了。

    孤单是基础素材,她还需要一个动机,这几乎无处不在,她只要睁开眼看世界那动机简直就是随处可见的。

    那为何艾克里普并没有选择破坏世界,甚至像个保护者那样保护这座城市呢?答案写在她的人物设定里,艾克里普被阿尔卡纳的国王带到这个世界中来,给予她魔力与戒律。

    于是,若是艾克里普不去守护这座城市,不成为一个守护者,那她活着的意义便并不存在了。她或许会彻底迷失在这个世界上,直到某天这具躯壳走到尽头,最终消散,才能回到阿尔卡纳王国,比起这样,她更希望自己圆满完成任务,开开心心地回去。

    但是开心也是属于人类的情绪吧,为何艾克里普会有这样的感情需求呢?

    艾克里普不知道,她有意识的那一刻,就站在人群之中,就能看到人类的根性,也感受到人类的喜怒哀乐了。但是她依旧花了很长一段时间去观察人类,才确认了一件事:虽然完全不同,但她拥有的那些感情就是人类所产生的感情。

    这太奇怪了,艾克里普心想,为何她明明并不是人类,却有人类的语言系统,能理解人类的感情呢?她甚至因此产生了对感情的需求,从而选择尝试与人类交流。

    明明比起这些,找一个深山老林藏起来,只在需要时出现解决问题就好了,这样既不需要担心人类出现吓到自己,也不需要考虑任何可能出现的不确定因素不是吗?

    但是对感情的需求让艾克里普感到疑惑的同时也产生了一些想法,她或许就是需要与人类产生交流的,这样的话她那些与人类相似的地方才存在得有意义。

    哪怕无法认同人类社会,无法认可人类对自我的塑造,总之先试试吧,实在不行就再重新躲起来,毕竟人类的一辈子对她而言不过是几株植物生长又死去的时间而已。

    但就是这样的一次尝试,让她遇到了其它的魔法少女。

    虽然那些魔法少女本来是人类,但在成为魔法少女,或者说作为拥有觉醒魔法少女资质的预备役诞生之后,她们的存在注定是与常人不同的,这不仅仅表现在能使用魔力这一点上。

    魔法少女会像她一样,将自己的灵魂穿在身上,再多的装饰品都无法掩盖她们真正的自我,那是美丽的存在,是她能够认同并发自真心喜爱的存在。

    于是在结交了她们之后艾克里普便带上了眼镜,既然对“探索人类关系”这一行为已经进行了尝试并取得了结果,那意义便已经被证明了,她尽力了,不再需要更多的尝试。

    但是,那之后呢?艾克里普看着眼前的黑灰,心里想着未来的事情。

    我们真的可以就这样一直幸福快乐地生活下去吗?我们可以一直手拉手在这座城市中作为魔法少女与魔物战斗,业余时间聚在一起作为一个乐队的成员一同歌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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