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运行时二人都没有开口说话,银杉由卡几乎没有情绪表达,但艾克里普认为这样更好,她本就不擅长应对情绪化的人类。
门开了,熟悉的空旷走廊,银杉由卡走在前面,白色的长外套下摆随着步伐晃动。
走廊里没有人存在,也没有声音,直到银杉由卡走到最尽头的一间房间,内部的一处狭小的住所内,艾克里普隐约看见了一个人,那个人蜷缩在床上,几乎没有起伏。
“这是什么?”艾克里普皱眉看向银杉由卡,对方并不意外这个疑问。
“禾草代目,”银杉由卡想了想补充道,“我处理监控的时候看见你的那位黑头发的朋友受伤了,是她动的手。”
银杉由卡的意思很明显了,她本平淡无波的表情在看向那处狭小的空间时产生了些许的变动,一些情绪泄露了出来,是期待,是疑虑,是鄙夷。在艾克里普眼里原本规整的人在这一刻被多种本来被隐藏起来的情绪包围,撕扯,扭曲着变成了她原本的模样。
这就是人类,人类就是这样的,艾克里普心想,没有再去看银杉由卡。
禾草代目没有起伏,但还活着,伤害过她的同伴的人没有被同情的资格,艾克里普没有犹豫。
“闭上眼。”艾克里普说。
银杉由卡知道这是在和自己说话,她没有犹豫就转过身去了。
漆黑的世界里,没有声音发出,大概过去了两三秒之后,艾克里普说话了。
“我之后再来。”
说完,银杉由卡转过身,但那里已经没有人了,狭小的空间内也不再有人影。
艾克里普从地下回到事务所,随即转移到东流湾附近。这处水湾来自东部的海洋,流经这里之后从中心湖运河一路抵达中心湖。途径多处小型泊船处和帆船停靠点,也架设了鱼梯,但最为显眼的还是那从这里往远处看层层叠叠的桥。
靠着河岸,各种各样的摊贩可以说是琳琅满目,也有各种公寓和办公室,总而言之,这是一处长长的人类聚集地,一直到东流湾港口才算结束。
东流湾港口有多个港区,在离岸不远处还设立了深水港,港口在几个世纪之前就已经建成并投入使用,无论何时都永远处于无比繁忙的运行中,工人随处可见,艾克里普远远看去各色集装箱和架子让这里看上去像是没有图案的拼图。
艾克里普停在一处红色大型货柜上,心想虽然启明星侦探说了要阻止那个姓天不渡的人从港口离开,但这里无论是集装箱还是船都太多了,每一处空间都有可能藏人,这里信息繁杂,若是那个人不挑环境只是随便找个地方藏起来的话那真的很难被找到。
即使是挑环境,这里的各种大型豪华邮轮也很多吧,艾克里普忽然想起来启明星侦探说过那人是一个非常自我主义的老头,这样的人于情于理都会尽可能地选择一个环境优良的交通方式。
对于艾克里普来说大海捞针并非不可能,但她需要一些东西,例如一张照片,一些血液,或者其它带有个人气息的东西。但启明星并没有提供给她任何,只是说了句“这个人大概会从港口游轮离开”就将任务交给她们了。
“启明星侦探真是会难为人呢。”艾克里普这样说着,但也并没有叹气,这还不到需要她叹气的阶段。让那个人逃走就意味着让Evo里的那个幕后黑手留下卷土重来的机会,艾克里普并不想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但是,艾克里普心想,她是这样想的,可启明星侦探又是为了什么理由如此想要这个人的命呢?
这并不是意味着艾克里普在怀疑启明星,或者说对其的行为感到反感,她在这样思考时,是真心实意地想要了解为何一个孩子会如此迫切地想要了结一个贩毒的□□首领。
艾克里普一直将启明星视作为一个孩子,不仅仅是因为对方的外表,也因为她本身就是一个儿童,从骨骼,身体结构,到正常人难以明说的灵魂,亦或者说个人特征,都属于一个孩子。
这也是艾克里普愿意与启明星正面交谈的原因,大多数孩子都拥有一个纯洁的思想,这种纯洁的反义词是繁杂而不是邪恶,邪恶是人定义的,但繁杂或纯洁是艾克里普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就像她本质并不是人类一样,她眼里的人类也并不是人类想让别人看到的自己的模样。
银杉由卡就是典型的繁杂的成人,她将真正的自我层层叠叠包裹,显露出来的只是她想让别人看到的。但这样的伪装对艾克里普来说是拙劣的,她只是稍稍为之瞩目,那侵染在人间多年后畸形生长的人类根性就会跳出来污染她的视线里。
启明星或许会说谎或者隐瞒,但她并不复杂,她所表现出来的就是她真正的自己,这一点艾克里普看得一清二楚,哪怕她已经以这幅模样活了二十多年,插手□□纷争,甚至自顾自包庇实验体,但她本质上依旧是个孩子。
所以艾克里普认为启明星想要了结一个人性命的理由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