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源天牛顿了顿,看向坐客,她笑着。
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模糊,没有声音,6寸小屏中画面倾斜,此为偷拍视角。窥视之下的昏暗空间中有青年多个,笑容肆意骨头架子打摆,地面上散落酒瓶卡牌台球杆,包围式沙发群上密布衣物,膝盖高的大方玻璃桌上,玻璃杯与酒瓶齐聚,骰子和牌同飞。
四周无窗,可见的12位青年人在大概是地下室的空间内寻欢作乐。行动逻辑不明,但这个的原因倒是明确,桌上的酒精,嘴里叼着的烟卷,以及,蹲在角落里的青年人掏出来的一个塑料袋。
褶皱的,廉价的塑料袋,从中抖到桌上的那些瓶瓶罐罐和注射器却让那些青年人聚了起来,并将一切除那以外的东西扫到一边,身着桌下。青年人或熟练或生疏地摸索着使用那些器具,无论化学成绩多一般的人此刻都能无师自通如何将那些标签都没有的瓶瓶罐罐混合到一起,使用注射器汲取,装模作样地排出空气,注入人体。
反反复复。
桃源天牛看着,她不陌生。相反,她对给她看这一视频的客人感到陌生,所以她抬头。
“桃源队长,我听闻,贵市前段时间有野兽在市区伤人。”坐客笑问。
“确有其事。”桃源天牛回应。
“作为公务人员,我对逝去的生命缅怀,作为司法人员,我对程序的错漏感到无奈。”坐客说,“作为一个人,我认为,那是一场悲剧。”
手机屏幕中的人类正身处极乐。
“7人身亡确实是难以挽回的悲剧。据刑警队调查,受害者之间无特殊关联,死亡将她们串联在一起,这是最糟糕的关系了。”桃源天牛叹息回应,但她看见坐客笑了,这位客人一直在笑,但此时那突兀的嘴角勾起就像是在,羡慕。
“我见过太多无法选择自己的出生和死亡的人,桃源队长。”坐客说,“但,这悲剧本该是有个限度的,你我因工作内容对此设限相当宽容,大到近乎察觉不到边界的存在。”
屏幕中,有躺在沙发上的青年动了动,再次起身摸向桌子上的针筒。
“但是,总有什么能提醒我们的。”
针管接触青年的脉搏。
“长者的规劝,哲学伦理,宗教。”
针筒掉落地面。
“最糟糕的是,客观现实。”
青年俯身,昂首,如想要将头甩出去一样剧烈地前后来回摆动自己的上半身,周围的其它人有的被其动作吓了一跳,更多的在笑,甚至有人拿酒泼摇晃的青年。
而青年摇晃得越来越快了,模糊的画面近乎承载不下全部动作过程,此等异常的行为从慢到快仅两分钟不到,没有慢下来的那一段,青年忽然停下来了,以后仰。
青年的前胸开始搏动,振幅强烈到近乎带起肋骨,幅度越来越大,似乎在代替青年摇晃一般,但呼吸却没有跟上,供氧乱了套,青年头部后垂,中枢随之失去正常工作能力。
很快,幅度平复了。不对,桃源天牛意识到那并非是心脏搏动的平复让青年海拔最高点没再反复凸起凹陷,而是其本身变得更包容了起来,青年开始膨胀。未被衣物覆盖的胳膊与颈部尤为明显,那肌肉在短时间内膨胀了三倍,还在继续,血管覆盖其上,在模糊的画面中面前能看出那凸起的部分是血管。
青年仰面不动,但空间里的其它人动了起来,有的拍照有的后退,酒精药物烟草麻痹了所有人的神经,将青年的表演视作为过于绚烂的余兴节目。
膨胀稍稍中场休息时,青年的个头已比原先大上五倍有余,全身上下除了头部以外全数奏效,显得头部像是被镶嵌进了颈部肌肉中,小到几乎看不见。这样的情况下它终于适应了自己崭新的身体,它没有问好,没有看向其它人,没有自拍,也没有再去拿注射器。
它开始杀人。
先动的先杀,先跑向出口的先杀,其次是尖叫的,拍照的,摆手摇头的,刚刚醒过来的,最后是一直没有醒过来的,最后,它的膨胀程序再次启动,它爆炸了。
或许是短期内的加速生长耗尽了它的能量,它的爆炸并未带来血肉横飞的表演,只有黑色的不明物体飞溅,最后,那些黑色也消失殆尽,仅剩11具开膛破肚的可怜尸体。
视频播放完毕,桃源天牛如梦初醒,她想扔下手机,却想起自己根本没有将其拿起来过。
“用客观现实拓宽极限太粗暴,但也有效,你我现在能理解这一点了,桃源队长。”坐客看着桃源天牛说,“而检察院也会理解的,怎么可能不会呢,现实就在那里,尸体就在那里。”
“…事发地址在哪?联系如何证明?”桃源天牛问,“什么时候发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