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山寺未央没有亲眼见过格雷伊,但就她知道的一些信息来说,格雷伊除去作为天使的身份之外并不是一个多么难相处的人,若不是敌对的关系,或许她们会有聊聊的可能。更何况她现在对人体实验的过程有所了解,更加无法去厌恶作为工具的天使。
“你们是什么关系?你这么骂她?”恨意不需要理解了,字写在嘴里,森山寺未央不明白这恨意从何而来,但她的问题却彻底激怒了博蒙。
“我们是什么关系?我恨不得我们没有关系!她算什么?我算什么?她把我当她的什么?真是恶心!”博蒙不顾仪态地放纵自己大声咒骂,或许她早就想这么做很久了,事到如今终于不需要克制,“那一段陪伴的记忆无时无刻不在令我感到反胃。她为什么不干脆当作我是个陌生人,或者干脆当我已经死掉了呢?这样对我们双方都好不是吗?”
她似乎是想尖叫,但碍于礼仪限制做不到,只能无声地喘气。
森山寺未央坐在椅子上有点手足无措,她的父母也教育她遇到危险最好是先跑。但是比起跑,她更希望从博蒙这里得到有用的信息,这是她该做的。
好在博蒙被困在窗户与办公桌之间的空间内,没有跳出来的意思。
“格雷伊从博蒙离开营养液就开始受她的冷落,不过这也正常,如果你五六岁每天看见有个比自己大的女孩喊自己妈妈,说不定你的反应更大呢。博蒙只是对格雷伊不理不睬,而后来格雷伊改口喊她姐姐,两个人才能逐渐以正常的方式相处。”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她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做梦去吧!我绝不会给她爱的。她已经拥有足够多的东西了吧?我才是一无所有的那一个凭什么要爱她?”博蒙的青色发丝在阳光下如同异常的生物一般飞舞,那并不是与天使们的发色一样的蓝,发根处有明显的绿色,能看出染色的痕迹。
“我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她想要的东西我要怎么给?她的妈妈到底是谁啊?凭什么在我的脑子里转来转去?那些过去到底和我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充满期待地看着我?恶心死了!”
“为什么要给我发信息?每次看见你的信息我就感觉自己中了一枪。”
“为什么说想见我?每次想起你的样子我都感觉自己在心口被刺了一刀。”
虽然嘴里尽是些谩骂的语句,但博蒙的脸色并没有因为宣泄而变得轻松一些。她昏黄的眼眸因激烈的情绪灿烂到近乎要裂开了,黑眼圈如影随形。
“但博蒙一直觉得格雷伊还在将她看作母亲的替身,这令她感到割裂。更糟的是,在换血实验的影响下,博蒙偶尔会做梦梦见自己失去的记忆,那些有用的东西还好说,梦里她在实验前还挂念着格雷伊,并与她告别,那可真是温馨幸福的回忆啊,一家三口什么的。”
“我才不会给你,我是我,我会负责好一切,我不会把这具身体让给你,所以,我绝不会爱你。”博蒙气喘吁吁,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说,“我宁愿死。”
而“死”这个字又瞬间将她从那些情绪中抽离出来。
“啊,对啊。”博蒙如梦初醒,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又变回了那个仪态无任何过时的贵族,“我马上就要死了,这些都没关系了。在客人面前有失礼仪可真是不应该的,不过请包容一个将死之人吧?”
没有人怪她,或者说,若是不提及那个人的存在,她就能一直平静下去。
森山寺未央只是将对方说的内容零零碎碎记了下来,她不是很能理解其中的感情,而且也无法从那些宣泄中得到多少有用信息。她依然不知道格雷伊和博蒙是什么样的关系,但她实在不想再面对暴怒疯狂的人了。
“你怎么知道你要死了?要杀你的是谁?是天使吗?”森山寺未央冷静地问。
“因为你们出现在了这里,你们的出现意味着不得不做出抉择的时间到了,若是这里即将出现什么事情,那我便是最好的负责人了。”博蒙理了理发丝,看向窗外,又嫌恶地避开了光线,“日子就快到了,我的也是。”
“那是什么意思?我们过来的时候确实有人跟踪,但那些都被甩掉了。”森山寺未央追问。
“你们不知道你们有多烫手吧,从很久以前她就在看着你们了,你们所做的一切阻止不了她的行动,但你们挣扎之后有可能活下去,我不同。”博蒙这样说着,脸上露出了幸福的微笑,“我的死亡一定会令谁痛苦万分吧,没有比这更好的陪葬品了。”
对博蒙-阿贝尔而言,摆脱这一切便是现在的她的最好的结局了。
“幕后黑手知道我们会来这里销毁这里的实验室,有人要为此负责,而你是那个牺牲者,我可以这样理解吗?”森山寺未央问。
在森山寺未央的理论中,这里的实验室被销毁在幕后黑手眼里是必然的结果,这也代表着对方一定有着除此之外的据点,这个据点的位置尚且还不明确。
但若是神脉医院地区的实验室被销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