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又道,“说起来,我真的没有想到卢西恩会走,圣诞节前他还一直积极地向我们打听你家的事情,甚至亲自去拜访过昆西先生。”
喻舟舟一愣,“你是说,卢西恩,打听过我家的事?”
“是的。”
克莱尔显然也没想到喻舟舟的反应会这么大,“我以为…他是想追求你,所以才…”
喻舟舟喻舟舟抓起外套冲出门,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走廊的灯光惨白刺眼,他几乎是小跑着穿过空荡的剧院后台,第一时间把这件事告诉了傅燎意。
电话接通时,背景音里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傅燎意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舟舟?怎么了?”
“卢西恩!”
喻舟舟急促地喘息着,“卢西恩一直在调查我家里的事!”
彼时,傅燎意正在陪同律师一起翻看二十年前郁周父亲的死亡案卷,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郁云兰。
原来,郁云兰因为猜忌自己的丈夫出轨,在一个雨夜给丈夫喂下含有大量安眠药的红酒,再雇佣杀手把人拖到郊外的悬崖抛下,伪装成醉酒坠崖。
以郁云兰的财力和人脉,摆平这件杀人案并非什么难事,只不过,百密一疏,那个长期混迹在贫民窟的杀手居然被人找到买通,进行了举报。
傅燎意接到喻舟舟电话后,火速去往了监狱。
监狱会面室的玻璃隔窗上映出傅燎意冷峻的侧脸。
他将卢西恩的照片推到杀手面前,质问他认不认识。
“没错,是这个小子。”
杀手是个大胡子黑人,他只瞥了一眼就咧嘴笑了,黄褐色的牙齿间残次不齐地外翻出来。
“是他说,他想给那对母子制造点难忘的麻烦。”
大胡子笑得很开心,“好像是因为他追求这个女人的儿子失败,所以才心生妒忌。”
傅燎意沉下脸,旋即开车前往乐团。
当他疾驰的轿车刹在剧院后门时,喻舟舟正抱着手臂在路灯下乖乖的等。
苍白的光晕笼罩着喻舟舟单薄的身影,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结又消散。
车门关上的瞬间,车内暖气裹着熟悉的雪香扑面而来。
“我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我有一件事要跟你商量。”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怔住。
傅燎意看向喻舟舟。
喻舟舟也定定地看着傅燎意。
“你先说。”
“你先说。”
又一次默契地开口。
傅燎意眼底起了一丝笑意,他伸手揉了揉喻舟舟被风吹乱的发顶,这个久违的亲昵动作让两人都僵了僵,他立即收回手,指尖在方向盘上无意识地敲打:“不如...我们一起说?”
“巡演结束后,我想回国了。”
“巡演结束后,我希望你能回国。”
重叠的话音落下,车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傅燎意发动汽车,对他解释道。
“确实如你所想,这件事,是卢西恩干的,我不放心你,舟舟。”
“你太太容易...让人着迷了。这些男人得不到你,就会想尽办法毁掉你。这次是郁云兰,但下次,难保会不会有人对你下手,虽然我明白你在法国依然是最优秀的钢琴家,可只有回去之后,我才能更好的保护你。”
停车后,傅燎意向喻舟舟伸出手。
轮胎碾过积雪的声音戛然而止。
傅燎意将车停在公寓楼下,却没有解锁车门。他转身向喻舟舟伸出手,掌心向上,“这次巡演,让我作为一个普通的观众,全程陪你。结束后...我们就回家,好不好?”
喻舟舟望着那只手。
虎口处的旧伤已经结痂,这都是因为自己所受的。
他慢慢抬起自己的手,在即将触碰到的瞬间又迟疑地蜷起指尖。
傅燎意的呼吸明显停了一停。
最终,喻舟舟轻轻将指尖搭上那片温暖的掌心,
“嗯。”
半个月后,本应要判处无限期监禁的郁云兰,在律师的诉求下,鉴于精神状态问题,被特别应允保释去往特殊疗养院接受治疗,喻舟舟承诺每个月都会抽空来陪她,可女人却拒绝了。
她在去往疗养院之前,要求喻舟舟把所有关于郁周的照片全都带来了。
“我知道你不是郁周。”
女人难得清醒,她捧着这些照片,落下眼泪。“是我害死了阿城。”
“是我逼死了自己的孩子。”
女人干枯的瞪着双眼望向高墙,蓦然流出两行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