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舟舟还是一动不动。
阳叔长长叹了口气,餐车轮子重新碾过地毯,发出沉闷的声响。门锁“咔哒”合上的瞬间,整个房间再度陷入死寂。
像一口与世隔绝的棺材。
因为活动受限,喻舟舟没有办法在房间内做太多的事,灯光又很昏暗,他只能拖着长长的锁链,小心摸索着去找找看有没有其他的线索。
他的手机已经不在了,身上穿着的是一套新的家居服,没有鞋袜,除此之外,房间里就只剩下床头的小船音乐盒了,喻舟舟拧开发条,听了一会儿音乐,可心里的焦躁却越来越明显。
他不确定房间里有没有类似监控之类的设备,但他猜想应该是有的,于是扑到天花板下面,嘶哑着嗓音喊了起来。
“傅燎意!”
喻舟舟声音里夹杂着一丝哭腔,时至现在他还是不明白傅燎意为什么要这么对他,就因为他想要逃跑害傅燎意受伤了吗?傅燎意就要这样报复他?
他想到自己之前因为担心傅燎意的伤势到了寝食不安的地步,也放弃了逃走的机会,就觉得愈加委屈,泪水源源不断地滑过苍白的脸颊,他像只被关在囚笼里的小动物一样在房间里转圈,踢翻椅子,砸掉枕头,最后筋疲力尽地爬回到床上。
“你在哪里!你为什么要把我锁在这里!你出来!”
“你出来见我啊!”
“傅燎意!傅燎意!”
可无论喻舟舟怎么喊,房间内都沉寂一片,没有任何回应。
他喊累了,而且也很饿,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吃东西了,十分虚弱,躺下来时肚子还咕噜噜地在叫,他有点后悔刚刚赌气不吃饭了,迷迷糊糊地在想不知道阳叔什么时候才会再过来给他送饭,这次他要乖乖吃饭了,吃饱了才有力气去找傅燎意的。
直到被电视机的声音吵醒,喻舟舟才发现自己刚才居然又睡过去了。
他迷茫地睁开眼睛,雪花屏闪烁两秒后,骤然跳出的画面却让喻舟舟浑身血液凝固。
高清特写镜头里,他正跪在傅燎意脚边,颤抖着去解对方的皮带扣。
“呜呜……”
喻舟舟本能地要去捂眼睛,却摸到满手冰凉的泪水。
那些画面被放大,喻舟舟能清楚地看清自己的每一个表情和动作,他看到画面里自己红肿的嘴唇一开一合地对傅燎意喊着先生,再也受不住了,尖叫着滚下床,因为太过用力,项圈绞住脖子拉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然而这时他猛然惊觉,他原本穿着的家居服已经没有了,冷空气激得皮肤泛起战栗,他慌乱地想扯过床单遮掩,却听见黑暗中传来“咔”的一声金属轻响,铁链居然自动在收紧!
喻舟舟用力拽住铁链,不受控制地弯下膝盖,和电视机里的自己一样,跪趴在地毯上。
电视屏幕熄灭了。
喻舟舟瘫软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泪水混着汗水滑进嘴角,咸涩得发苦。
他哭得实在是太厉害了,喉咙里溢出细弱的哭嗝,凌乱的碎发也湿漉漉地黏在额前,衬得那张苍白的脸更加脆弱。
“知道错了吗?舟舟?”
终于,傅燎意的声音透过天花板的监视器遥遥传了过来。
依旧温柔得不得了,仿佛把喻舟舟锁起来只是一场两人之间的有趣游戏。
男人的嗓音略有些沉哑,尾音中还带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低低-喘息,好像是刚刚经历过一场隐秘的兴奋事情,如果喻舟舟此刻还能保持清醒,或许会注意到那声音里压抑而病态的餍足感。
但他已经什么都思考不了了。
他痛恨这样的自己,明明知道是傅燎意把他关在这里,明明知道傅燎意在折磨他,可当男人的声音真的响起时,他还是不可抑制地感到一阵扭曲的安全感。
“饿不饿?想吃什么?”
果然,傅燎意一如既往地关切问他。
“想…想喝酸奶……”
喻舟舟声音小到几乎只剩下气音了,“还想吃蛋糕。”
“酸奶和蛋糕就放在门口。”
房间里的灯光微微亮了一些,正照着不远处的小托盘。
男人声音低缓,带着蛊惑般的耐心。
“爬过来,就能吃了。”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食物已经被放进来了,甜腻的香气钻入鼻腔,不断刺激着饥饿的神经。
喻舟舟忍住胃部痉挛,咬住下唇,手脚并用地向前爬去,他终于颤抖着伸出手,可指尖刚要碰到碗沿。
“舟舟。”
监视器里傅燎意的声音再度幽幽响起,“不准用手。”
喻舟舟僵住。
“趴着吃。”
喻舟舟眼眶通红,缓缓低下头,像只被驯服的动物一样,伸出舌尖,一点点舔舐碗里的酸奶。
监视器里,傅燎意的呼吸声明显粗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