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直勾勾地盯向喻舟舟,轻声问:“那你知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音乐盒是小船的形状?”
喻舟舟茫然摇头。
“因为你是舟,舟啊。”
傅燎意低低的声音仿佛是从胸腔中震出的一样,冰凉的指尖抚上他的后颈,再缓缓收紧。
“我的舟舟,我的…小傻子。”
“我早就知道了,你是他重生回来的,对不对?”
“上一世我没有得到你,但这一世,你已经是我的了。”
“开心吗?”
“我的小狗?”
喻舟舟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他惊恐地挣脱那个怀抱,转身就跑,他不停地跑,不停地跑,直至撞进另一个胸膛。
喻舟舟慌张地抬起眼,居然,居然看到了福利院的大哥哥!
大哥哥还是少年时的模样,穿着干干净净的白衬衫,在阳光下温柔地接住他,还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身上有好闻的肥皂香。
“舟舟,你又感冒了?一定要好起来哦,等你好起来,哥哥带你去看烟花哦。”
“嗯!”
梦里的喻舟舟懵懂点头。
只不过他的大哥哥一直逆着光,喻舟舟看不清他的脸,于是喻舟舟就想拉着大哥哥去树荫下面说话,可刚走了两步,大哥哥就不肯再走了。
大哥哥一动不动站在原地,太阳渐渐沉落,那张脸也开始扭曲变幻,周遭的一切物转星移,等喻舟舟再回过神来时,他已经站在音乐大厅的天台上了。
而他的身后正是无比璀璨的烟花星河。
那是他第一次演出成功后,傅燎意为他准备的。
果然,他的“大哥哥”的脸依旧在变,最后竟然定格成了傅燎意。
傅燎意扬起一抹森冷的笑容。
“小傻子,喜不喜欢我为你放的烟花?”
“啊!!”
喻舟舟尖叫着惊醒,冷汗浸透了睡衣。
窗外暴雨如注,而放在床边的音乐盒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下来,在黑暗中,静静同他对望。
过了两天,阳叔赶来了轻井泽。
喻舟舟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扑上去抓住他的袖子,眼眶熬得通红,“阳叔…先生呢?他现在在哪家医院呀?他怎么样了?”
向来慈爱的阳叔这一次却一反常态的冷漠。
老人沉默地看了他一眼,眼神冰冷,转头便用流利的日语和管家低声交谈。
喻舟舟听不懂,只能从他们凝重的表情和偶尔瞥向自己的目光中感到一阵阵寒意。
最后,管家点了点头。
喻舟舟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两个保镖一左一右架住了胳膊。
他惊慌地挣扎起来,可绵软的身体却丝毫使不上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塞进一辆黑色轿车的后座。
“阳叔!阳叔!”
他用力地拍打着车窗,“你要带我去哪里呀?”
阳叔站在车外,面无表情地看向他:“你该治病了。”
接下来的记忆都是零碎的。
他好像被带进了一家私立医院,他仍旧不要打针吃药,但这次没有人惯着他了,针头刺入皮肤,冰凉的药水顺着血管流进身体,两个护士按住他挣扎的手腕…
他的烧终于退了。
但取而代之的却是一股挥之不去的困意。
他明明已经睡了很久,可眼皮还是沉得睁不开来。朦胧中他感觉有人给他换了衣服,有人抱着他上了飞机,甚至有人在他耳边轻声说,“快到了”,但这一切都像隔着一层厚重的玻璃,模糊得让人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他还做了好多好多梦。
梦里的场景千奇百怪,但无论怎么变化,梦里总有一双眼睛。
漆黑的,深不见底的眼睛,像潜伏在暗处的野兽,在梦里死死盯着他,跟他说。
“你永远都逃不掉的,舟舟。”
再次清醒过来后,喻舟舟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眼前是一片昏暗。
厚重的窗帘彻底隔绝掉了光线,只有天花板上一盏吸顶灯发出惨白的光。
他艰难地撑起身子,太阳穴突突直跳,喉咙干得也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
“咳…咳咳…”
他下意识抬手想揉眼睛,却听到“哗啦”一声金属碰撞的轻响。
喻舟舟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缓缓低头,看到自己脖子上面多了一个金色的项圈。
项圈很漂亮,是纯金打造的,内里接触皮肤的地方有着柔软的羊绒,可外侧却嵌着一枚冰冷的金属锁扣,锁扣被特意做成了小船的形状,跟那个他始终抱在怀里的音乐盒如出一辙。
一条细长的金链从锁扣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