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喝!”
喻舟舟嗓子哑着,鼻音浓重,他往后缩了缩,“太苦了…不喝!”
傅燎意没有生气,只是放下碗,抬手摸了摸他已经开始发烫的额头,随即吩咐人准备药浴。
浴池里热气氤氲,喻舟舟浑身发软地泡在里面,热水蒸得皮肤泛红,让他昏昏欲睡。
他迷迷糊糊地把脑袋往浴池边缘一靠,结果差点滑下去,幸好一只温热的手掌稳稳托住了他,傅燎意不知何时蹲在了池边,让他枕着自己的手趴着。
“还要去看日出吗?”
男人低声问。
喻舟舟困得眼皮都在打架,却还是固执地嘟囔:“要去…说好了的!”
傅燎意轻轻应了一声,指腹蹭过他泛红的脸颊:“好。北和山离这里有点远,我们如果要在四点前赶到,就必须两点出发,你先睡,到点我抱你上车,等到了北和山再叫醒你。”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沉哑得有些模糊,“我准备了礼物给你。”
喻舟舟睡到发沉,并不知道新闻里播送了几次台风预警。
傅燎意一直在照顾他,也没有关注气象,管家倒是过来提醒过,但是傅燎意看喻舟舟连在睡梦中都嘟囔着要去北和山,还是决定满足喻舟舟。
“那至少,让我安排几个人陪同先生过去。”
“不用了。”
傅燎意拒绝,“他这几天一直在我耳边念叨,想要我单独陪他…没关系,我开车过去,看完就回来。”
半夜果然开始变天了。
雨虽然停了,风却刮得愈加厉害,窗外的树影狂乱摇晃,像某种张牙舞爪的怪物。
喻舟舟被傅燎意抱起来时惊醒了,迷迷糊糊间,他下意识攥紧了男人的衣袖,声音发软:“先生,我们把灰球也带上,好不好?”
他怕自己走了之后,傅燎意会迁怒那只无辜的小狗。
他还记得自己要逃的事情。
傅燎意没说话,只是低头看了喻舟舟一眼,眸色黑得看不清情绪。
喻舟舟固执地拽着他的袖子不放。
最终,傅燎意答应了他,让人把狗抱了过来。
车门关上,引擎发动,车身碾过湿漉漉的公路,朝着北和山的方向行驶而去。
*
北和山的日出终究还是没能看到。
快五点了,灰色的天边还是只泛起混沌的灰白色,云层厚重地压着,连一丝金光都透不出来。
喻舟舟抱着灰球,裹着傅燎意的外套坐在观景台上,听着身边其他游客的抱怨,心里莫名发闷。
“下次再来。”
傅燎意看向他,“等天晴后。”
喻舟舟没应声,只是低头摸了摸怀里的灰球。小狗睡得正熟,温热的小身体随着呼吸一起一伏,让他心里稍微踏实了点。
下山时,风越来越大,路边的树枝被刮得簌簌作响。
喻舟舟突然小声开口:“先生,我想去一趟洗手间!”
傅燎意便顺势要帮他抱住灰球,可喻舟舟却不让傅燎意抱。
他踯躅着说道,“你腿不好,又要拄拐杖又要抱灰球,我怕你站不稳,它天天贪吃,现在已经很重了!”
傅燎意看他一眼,没再说什么了,只让他小心。
景区的洗手间要从另外一条山路上去,喻舟舟抱着灰球慢慢地走,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破胸膛。
他甚至故意磨蹭了一会儿,等到傅燎意的身影被摇曳的树影彻底遮挡住,才猛地转身就往下山的方向拼命跑去。
山下,陆高轩的车正在等他。
可风实在太大了。
喻舟舟感冒了,双腿本就酸软,他跑出几步后就有点儿站不稳了,踉踉跄跄地吓醒了灰球,灰球在他怀里惊慌地挣扎着,用爪子勾住了他的袖子,不停吠叫。
喻舟舟被它的叫声惊到,他绊了一下,脚下一滑,结果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
灰球“嗷”地一声从他手里蹿了出去,转眼就冲向了路边的土坡。
“灰球!”
喻舟舟哑着嗓子大喊了一声,连滚带爬地追过去,却眼睁睁看着小狗一脚踩空,滚下了陡坡。
他大脑一片空白,眼泪瞬间涌了出来,跌跌撞撞地就要跟着往下跳,却被一双手猛地拽住。
“站着别动。”
傅燎意的声音冷得像冰,他居然没有拄拐,但走路时还略有些瘸跛,深一脚浅一脚,鞋底沾满了山路上的黄泥。
然而下一秒,男人松开他,几步跨下了土坡。
风卷着沙石拍打在脸上,喻舟舟模模糊糊地看见傅燎意弯腰抱起灰球,正要往回走。
“咔嚓”一声巨响传来。
一棵被风刮断的树直直砸向了傅燎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