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世镜喘着粗气,骂骂咧咧不止。
“就和问良当年为了女人,不惜被逐出家门一样!这父子俩真是一个德性,都是不成器的东西!咳…咳咳…”
“是,都年少气盛。”
傅燎意淡淡应着,目光扫过那碗冒着热气的中药,不动声色地问道。
“陈叔,这是什么药?”
“先生,这是老爷子常服的方子,是成仁堂的老中医开的,调理脾虚的,都服用好多年了…”
“父亲年纪大了,代谢不好,把药停了吧。”
傅燎意语气平静。
傅世镜像被什么击中了一样,骤然抬头,苍老的面皮抽动了一下。
“我让你把药拿走。”
傅燎意微微侧头,看向陈叔,“没听明白?”
“是,是…”
陈叔不敢违抗,慌忙端走药碗。
傅世镜浑浊的眼底里浸起了一汪水。
傅燎意的手仍搭在他背上,指节修长有力,看似是在安抚,却又更像是一种无声的挟持。
“阿意,你会不会恨我?”
傅世镜声音沙哑不堪。
“你的腿,毕竟…毕竟是我…”
“会好的。”
傅燎意勾起唇角,在傅世镜耳边轻声说道。
“我的腿,已经开始恢复知觉了,只要继续辅以刺激,它就会有反应,说起来,这还是我从阿垚之前着手研发的项目上得到的灵感。可惜,正是这个项目,最终成为拖垮阿垚的致命一击…”
喻舟舟坐在一旁,指尖深掐进掌心。
他听不懂傅燎意话里的深意,却看到傅世镜的脸色一寸寸灰败下去,连嘴唇都失了血色,恐惧像潮水一样从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漫出来,便知,傅燎意绝不是在简单地同傅老爷子家常叙旧,父子情深。
可这两人曾经害死过自己。
喻舟舟很想为前世的自己复仇,他恨不能现在就掀翻这张餐桌,去质问傅世镜为什么要杀害可怜无辜的小傻子,再去报警让傅世镜也受到制裁,付出代价。
可他不能,他没有证据,没有筹码,甚至…连自由都没有。
他现在根本就没办法离开傅燎意。
傅燎意这时已经坐回到喻舟舟旁边,为喻舟舟盛饭布菜。
“父亲今天喊我回来,是有什么事吗?”
傅燎意依着喻舟舟的口味,为他夹好菜后,才漫不经心地问道。
傅世镜终于将视线望向喻舟舟,带有一丝惊惶和难以置信。
“听说,你跟郁周在一起了?这…这是真的?”
“这怎么会有假?诚如父亲所见…”
傅燎意轻笑一声,随后当着傅世镜的面,牵住喻舟舟的手,指腹还在他的掌心暧昧地摩挲了两下。
“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可…他,他曾经是阿垚的未婚…”
“他们已经退婚了,您不记得了吗?就是去年跨年夜那天,郁云兰亲口退的婚。”
傅燎意顿了顿,“她接受不了傅垚,但很意外,她可以接受我,她本人现在也正在我安排的疗养院里接受治疗,过得很是不错,舟舟,对不对?”
傅燎意手心慢慢收紧。
喻舟舟长睫轻颤,他想,傅燎意这个人实在是太过虚伪了,郁云兰明明也不肯接受他的,如果不是郁云兰为了躲避巨额外债无处可去,傅燎意又“刚刚好”安排了一个符合郁云兰心意的护工寸步不离地照顾,她才不会愿意安心待在疗养院里接受治疗,在傅燎意口中倒还成了是郁云兰的主动接受了?
但喻舟舟还是不敢违抗傅燎意:郁云兰如今在他手上,那笔天价的外债也是他填上的。
喻舟舟只能顺着傅燎意的意思点了点头。
傅燎意满意地捏了捏喻舟舟的掌心,像奖励小狗一样,转头继续对傅世镜道,“父亲,您的脸色为什么这么难看?是您亲口说的,郁家很重要,郁云兰手头的产业,人脉,都对傅家有好处,是最佳的联姻对象,所以,我现在和舟舟在一起,有什么不对吗?我相信,即使我现在要娶舟舟,郁夫人也绝对会祝福我们的。”
“混账…你这个混账!!”
傅世镜将腕间的佛珠重重扯下,檀木珠子瞬间噼里啪啦砸了一地。他捂住胸口,抖手指着傅燎意。
“都是你做的是不是?!是你害的阿垚!那个项目分明是你给阿垚出的主意!项目资金也是你暗中操作!也是你,借用一个小傻子挑拨了我们爷孙之间的关系,你好趁虚而入!把持宁康!傅燎意,我老头子还没有死!你的野心…你的野心是不是太大了一点?!”
“父亲。”
傅燎意平静地放下筷子,眼神阴鸷,“是你教会我,做事情要未雨绸缪,如果不是我,宁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