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傅沉岩紧闭的眼睫开始剧烈地颤动,眉头紧紧皱起,仿佛在抵抗着沉重的睡意,喉咙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咕哝声。
“傅沉岩?傅沉岩你能听见我吗?”林絮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和小心翼翼。
像是回应他的呼唤,傅沉岩的眼皮挣扎着,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隙。
初醒的眸子涣散无神,充满了迷茫和痛苦,适应着昏暗的光线。
他的目光缓缓移动,最终,焦距有些吃力地、一点点地,凝聚在了林絮那张写满了紧张、狂喜和泪痕的脸上。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氧气面罩下,他干燥起皮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点微弱的气音。
林絮连忙凑近他,把耳朵贴近他的嘴唇。
“……吵……”傅沉岩用尽刚苏醒的、微弱的力气,吐出了一个模糊不清的音节。
虽然含糊,但林絮听懂了。
他紧紧握住傅沉岩的手,语无伦次:“对……我就吵……我以后也要天天吵你……也要吵你一辈子……你答应过的……”
傅沉岩看着他这副狼狈又可爱的样子,眼里流露出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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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沉岩的苏醒像一缕阳光,驱散了林絮心头积压多日的阴霾。
虽然人还虚弱得厉害,动一下都牵扯着背后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但那双眼睛重新有了神采,甚至还能用气音断断续续地调戏人。
“林……法医……”傅沉岩看着林絮给他小心调整输液管的速度,氧气面罩下的声音含混不清,眼神却带着点熟悉的痞气,“你……黑……眼圈……丑……”
林絮动作一顿,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输液速度稍微调快了一点点。
傅沉岩立刻夸张地倒吸一口凉气,虽然因为伤口疼吸得不太顺畅:“嘶……谋杀……亲夫啊……”
林絮耳根微红,懒得理他,转身去倒水。
“喂……水……”傅沉岩眼巴巴地看着他。
林絮把水杯递到他嘴边,用棉签小心地沾湿他干裂的嘴唇。傅沉岩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抿着,眼睛却一直没离开林絮的脸。
“看……什么?”林絮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看……我……家……林法医……”傅沉岩扯着嘴角,露出一个虚弱却得意的笑,“怎么……看……都……好看……”
林絮:“……”
他放下水杯,决定暂时不跟这个重伤员一般见识。
傅沉岩醒来的消息很快传回了国内。张局第一时间打来了卫星电话,语气复杂,既有如释重负,也有头疼。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张局在电话那头连声说道,随即语气一转,带着无奈,“你们两个……真是……让我说什么好!私自离境,搞得一身伤回来!内部调查科那边我都快压不住了!”
傅沉岩这会儿精神好点了,靠在摇高了的床头,有气无力地对着电话哼哼:“张局……我们……这算……戴罪立功吧……谢知晏……可是……我们……搞定的……”
“功是功,过是过!”张局没好气,“功过不能相抵!等你们回来,处分少不了!现在给我好好养伤!尤其是你,傅沉岩,别仗着醒了就瞎折腾!林絮呢?让他接电话!”
林絮接过电话,语气平静:“张局。”
“林絮啊,”张局的语气缓和了不少,“这次……辛苦你了。傅沉岩那小子,多亏了你。你们拿回来的情报和……呃,间接成果,非常重要。上面……会综合考虑的。你们先安心养伤,其他的等回来再说。”
“明白。”林絮应道。
挂了电话,傅沉岩哼哼唧唧:“听见没……功大于过……回去……顶多……写检查……”
林絮把电话放好,淡淡看了他一眼:“你少说点话,保存体力。”
傅沉岩撇撇嘴,安静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去勾林絮的手指:“回去……你……帮我写……”
林絮抽回手:“自己想。”
傅沉岩也不恼,就看着他笑,笑着笑着,又因为牵动伤口疼得直抽气。
林絮看着他这副又怂又爱撩的样子,终究是没忍住,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在边境小镇又观察治疗了几天,傅沉岩的情况稳定下来,背后的伤口开始愈合,虽然离痊愈还早,但已经可以经得起转运。
国内派来的专机直接将他们接了回去,住进了之前那家军方医院。
回到熟悉的环境,医疗条件好了不止一星半点。傅沉岩被勒令绝对卧床,林絮则除了配合康复,大部分时间依旧守在他床边。
局里的同事轮流来看望,周颖和王东提着一大堆营养品,看到傅沉岩趴在床上哼哼唧唧指挥林絮干这干那的样子,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