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不到雨林的风声,闻不到焦糊的气味,感觉不到额间印记的灼痛,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这具毫无生气的、残破的身体。
是他……是他害死了傅沉岩。
如果不是为了救他,傅沉岩不会一次次涉险;如果不是为了摧毁谢知晏,傅沉岩不会冲得那么前;如果不是他不够强大,无法独自应对。
无穷无尽的自责和悔恨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
他紧紧握着傅沉岩那只冰冷的手,仿佛这样就能抓住最后一点正在飞速消逝的温度,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滚落,混合着泥土和血污,砸在傅沉岩焦黑的手背上。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像是也变成了一尊凝固的雕像,只有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着他内心如同地狱般的煎熬。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一阵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麻刺感,突然从林絮紧握着傅沉岩的手掌心传来。
那感觉极其细微,像是静电,又像是……极其微弱的心跳震颤?
林絮猛地一震,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他屏住呼吸,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到了那只手上,连哭泣都停止了。
没有……刚才那一下之后,又恢复了死寂……
是错觉吗?是因为他太渴望而产生的幻觉吗?
就在绝望再次要将他吞噬时——
嗡……
又是一下!
比刚才稍微清晰了一点的麻刺感!
紧接着,他感觉到傅沉岩冰冷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几乎无法察觉地……勾动了一下!
不是错觉!
林絮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又猛地松开!
他倏地抬起头,布满泪痕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和巨大的恐慌!他颤抖着手,再次小心翼翼地探向傅沉岩的颈动脉!
一下……两下……
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但确实存在!搏动!傅沉岩还有心跳!
他还活着!
这个认知像一道强光,瞬间劈开了林絮心中的黑暗!巨大的喜悦冲得他头晕目眩!
“傅沉岩!傅沉岩你能听见吗?!”林絮的声音因为激动和之前的哭泣而嘶哑不堪,他轻轻拍打着傅沉岩完好的那边脸颊,试图唤醒他。
傅沉岩没有任何回应,依旧昏迷不醒,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但他还活着!这就够了!
林絮瞬间从极致的悲痛中挣脱出来,强大的理智和求生本能重新占据了主导。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必须立刻急救!
他迅速检查傅沉岩的伤势。背后的烧伤和撕裂伤触目惊心,失血严重,肋骨可能也断了几根,内伤情况不明。
必须立刻止血、清理伤口、防止感染,并尽快送医!
林絮撕开自己相对干净的衬衫下摆,用最快的速度,小心翼翼地清理傅沉岩背上伤口周围的大块污物和烧焦的衣物碎片。
动作专业而迅速,尽管他的手因为后怕和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从随身携带的急救包里拿出止血粉和绷带,开始进行初步包扎。每一下触碰都小心翼翼,生怕加重傅沉岩的伤势。
“坚持住……傅沉岩,你一定要坚持住……”他一边处理伤口,一边低声在傅沉岩耳边说着,像是在给他打气,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我们赢了……谢知晏死了……你不能有事……你答应过要陪我一辈子的……不能说话不算数……”
或许是听到了他的声音,或许是感受到了他的触碰,傅沉岩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带着痛苦意味的呻吟。
这声呻吟听在林絮耳中,却如同天籁!
“对,就是这样……保持意识……别睡……”林絮的声音带着哽咽,却充满了力量。
他加快手上的动作,用绷带尽可能牢固地包扎好傅沉岩背上最严重的几处伤口。
处理完背后的伤,他又检查了傅沉岩的四肢和正面,好在除了些擦伤和淤青,正面没有致命伤。
但内伤和爆炸冲击造成的影响无法估量。
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林絮看向不远处,老刀还昏迷着,但胸口有起伏,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他艰难地将傅沉岩背到自己并不算宽阔的背上,尽量避免触碰背后的伤口,用剩余的绷带简单固定了一下,然后咬着牙,一步一步,朝着来时的方向,踉跄着走去。
每走一步,都牵扯着傅沉岩的伤势,也消耗着林絮本就不多的体力。
额间的印记还在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