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絮……林絮呢?!”傅沉岩顾不上自己,挣扎着就要下床去看旁边病床上的林絮。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声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吸气声。
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住了,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旁边的病床。
只见林絮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然后,那双紧闭了数日的眼睛,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初醒的眸子还带着迷茫和虚弱,瞳孔有些涣散,但很快,焦距开始凝聚。他的目光缓缓移动,略过紧张的医护人员,略过一脸关切的张局,最后,定格在了挣扎着要扑过来的傅沉岩脸上。
四目相对。
傅沉岩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忘记了。
林絮看着他,看着他通红的眼眶,狼狈的神情,还有那毫不掩饰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狂喜和担忧。他极其缓慢地、几不可察地,眨了一下眼睛。
傅沉岩扑到林絮床边,紧紧握住他微凉的手,语无伦次:“醒了……你醒了……太好了……太好了”
林絮任由他握着手,看着他这副失态的样子,苍白的唇角,几不可察地、极其微弱地,向上弯了一下。
那是一个真实而温暖的,属于林絮的笑容。
监护室里,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张局背过身,悄悄抹了抹眼角。
老教授看着监测仪器上逐渐恢复正常、并且呈现出某种奇妙同步韵律的脑电波曲线,啧啧称奇:“不可思议……真是不可思议……这种深度的意识共鸣和协同对抗,简直是人类精神力量的奇迹……”
危机暂时解除。
但傅沉岩和林絮都知道,身体上的创伤可以愈合,精神上的连接可以加深,但谢知晏留下的阴影,和那个虽然暗淡却并未完全消失的印记,依旧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林絮的苏醒像一剂强心针,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加严酷的现实。那个幽紫色的印记,虽然随着核心被摧毁而黯淡下去,却并未完全消失,像一道淡淡的疤痕留在他额间,提醒着他们那场惊心动魄的意识之战。
医疗专家组对此束手无策,只能判断其能量结构极其稳定,暂时没有活跃迹象,但无法保证未来不会再次被激活。这成了悬在傅沉岩心头的一把刀。
更现实的问题是,内部调查科的约谈来了。
还是在那个熟悉的、灯光惨白的审讯室。
只是这次,傅沉岩和林絮坐在一起。林絮脸色依旧苍白,靠在椅背上,气息微弱,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惯有的冷静清明。傅沉岩则坐得笔直,像一堵墙挡在他身边。
调查科的人板着脸,罗列着他们的“罪状”:私自离境、违反组织纪律、可能打草惊蛇、个人英雄主义……
傅沉岩听得火大,几次想拍桌子反驳,都被林絮在桌下轻轻按住了手。
轮到林絮陈述时,他声音不高,却条理清晰,逻辑严密:
“第一,行动基于对谢知晏犯罪升级和潜在巨大危害的紧急判断。常规渠道因停职审查被阻断,等待程序可能导致无法挽回的后果。这是风险权衡下的必要选择。”
“第二,行动取得了关键性成果。我们锁定了谢知晏境外实验室的具体位置,获取了其进行人体实验和生物兵器研发的直接目击证据,并成功干扰其核心实验进程,为后续陆衍警官的突击行动创造了条件,避免了更大规模伤亡的可能。”
“第三,关于打草惊蛇。谢知晏早已察觉我们的调查,并设下埋伏。我们的行动,某种程度上是跳出了他预设的陷阱,迫使他提前暴露了部分底牌。”
他没有一句为自己开脱,只是冷静地陈述事实和结果,将一次严重的违纪行为,硬生生掰成了“功大于过”的紧急避险。
调查员被他这番滴水不漏的陈述噎得一时语塞。
最终,考虑到两人,尤其是林絮的身体状况、行动的实际成果以及后续案件处理的复杂性,处分决定迟迟未下,暂时以“停职养伤,随时接受问询”的状态搁置。
从调查科出来,傅沉岩长长舒了口气,搂住林絮的肩膀,心有余悸又充满敬佩:“可以啊林法医,你这嘴皮子功夫见长啊!差点把那几个家伙绕晕了。”
林絮淡淡瞥了他一眼,没什么力气地推开他:“实话实说而已。”
虽然暂时不用面对严厉处分,但停职的状态依旧让人憋闷。傅沉岩还好,他皮实,主要是心里记挂着林絮的身体和那个印记。
林絮则似乎完全不受影响,大部分时间都在看书、分析资料,或者进行医生安排的康复训练,安静得像一潭深水。
只有傅沉岩知道,他偶尔会对着窗外发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额间的淡紫色痕迹。
“别担心,”傅沉岩总会在这个时候凑过去,从后面抱住他,把下巴搁在他颈窝,声音放得很轻,“那疯子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