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起飞,朝着祖国的方向飞去。
直升机巨大的轰鸣声也未能掩盖机舱内压抑的寂静。
傅沉岩像一尊凝固的雕像,守在担架旁,目光死死锁在林絮苍白的面容上,仿佛一眨眼,眼前的人就会消散。
医护人员在进行紧急处理和生命体征监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是这方空间里唯一的节奏。
林絮额头上那个幽紫色的发光印记,在机舱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愈发诡异和不祥。它不像伤痕,更像是一种……活着的烙印。
“他怎么样?”傅沉岩的声音干涩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正在检查的医生眉头紧锁:“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但脑电波活动……非常异常。有剧烈的峰值和谷底交替,像是在进行某种……极高强度的信息处理,或者……”医生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或者是在抵抗某种外部的强行侵入。我们从未见过这种情况。”
外部侵入……傅沉岩的心沉了下去。是谢知晏最后那道攻击!他想控制林絮?还是想夺取什么?
“能清除那个印记吗?”傅沉岩指着林絮的额头,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医生摇了摇头:“我们尝试了物理擦拭和几种常规的药剂,没有任何效果。它……它似乎与林法医的神经系统深度结合了。强行干预可能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傅沉岩闭上眼,一股冰冷的绝望感顺着脊椎爬升。谢知晏的手段,一次比一次更超出常理,更令人防不胜防。
几个小时后,直升机降落在边境指定的一家军方医院。林絮被立刻送进了最高级别的监护病房,由神经科、生物工程领域的顶尖专家组成的医疗小组接手。傅沉岩想跟进去,却被医护人员礼貌而坚定地拦在了外面。
“傅队,您也需要接受全面检查和处理伤口。”一名护士看着他手臂和身上多处擦伤和轻微烧伤,提醒道。
傅沉岩这才感觉到身体各处传来的疼痛,但他只是胡乱地摆了摆手:“我没事。”他的目光依旧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监护室大门。
张局和几名领导也赶到了医院。看到傅沉岩这副失魂落魄、浑身狼狈却固执地守在门口的样子,张局到了嘴边的斥责又咽了回去,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沉岩,”张局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去处理一下伤口,别林絮还没醒,你自己先垮了。这里有最好的医生,我们会尽全力。”
傅沉岩像是没听见,一动不动。
张局无奈,对旁边的警卫使了个眼色。两名警卫上前,半强制地将傅沉岩带去了隔壁的处置室。
医生给傅沉岩清理伤口、上药、包扎,他全程如同木偶,没有任何反应,只有目光时不时地瞟向隔壁的方向。处理好伤口,傅沉岩立刻又回到了监护室门口,如同扎根在那里。
张局让人给他拿了水和食物,他也只是机械地喝了两口,食不知味。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缓慢流逝。期间,陆衍从境外传回了更详细的情报。他们成功控制了达贡镇实验室的大部分区域,缴获了大量实验数据、样本和部分未激活的“清道夫”改造体。
根据初步分析,谢知晏确实在尝试将神经接口技术与生物改造结合,制造受他绝对控制的“生物兵器”,而邻市的集体昏迷事件,正是他测试大规模神经控制能力的“预演”。
“谢知晏逃脱时,带走了一个核心数据存储器和部分最关键的实验样本。”陆衍在加密通讯里的声音带着疲惫和不甘,“我们晚了一步。
另外,根据俘虏交代,谢知晏似乎在进行一项名为‘意识上传’或‘意识共生’的终极实验……目标,很可能就是林法医。”
意识上传?共生?
傅沉岩听到这几个词,浑身血液都凉了半截!所以那道攻击,那个印记,是为了这个?!谢知晏想彻底占据林絮的身体?!或者……把他变成某种受控制的傀儡?!
这个认知让傅沉岩几乎发疯!
就在这时,监护室的门开了,医疗小组的组长,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走了出来,脸色极其凝重。
“情况怎么样?”傅沉岩和张局立刻围了上去。
老教授揉了揉眉心,语气沉重:“情况很复杂,也很……诡异。林法医的身体机能没有问题,甚至比普通人更加强韧。问题出在他的大脑。那个印记,我们初步判断,是一种极其先进的纳米级神经接口,它不仅在与林法医的脑波同步,还在持续释放一种特殊的生物电信号,试图覆盖或者说‘改写’他本身的意识活动。”
“改写意识?!”傅沉岩的声音都变了调。
“可以这么理解。”老教授点头,“更麻烦的是,林法医自身的意识似乎在激烈地抵抗这种‘覆盖’。这种对抗消耗巨大,导致他陷入深度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