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方式未知,但结合‘心锁’系统、那些神经干扰物质以及林絮体内的植入物来看,”张局的语气沉重得如同铅块,“谢知晏很可能试图将林絮的意识,或者他那种独特的基因共鸣能力,转移到他自己身上,或者某个受他控制的载体上。完成这个过程,或许就是他所谓的‘加冕’。”
傅沉岩感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四肢瞬间冰凉。
夺取意识?转移能力?这他妈还是人吗?!这根本就是魔鬼的行径!
所以林絮才会说“系统不可信”!
那个系统,根本就是谢知晏用来实现他疯狂计划的工具!所谓的绑定,所谓的恋爱关系,很可能都是为了建立一种更深的、便于他日后“夺取”的连接通道!
而李安和的死和那句遗言,就是启动这个最终阶段的“钥匙”!
想通这一切,傅沉岩只觉得一股毁灭性的怒火在胸腔里炸开,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那个疯子!他要把林絮当成什么?!一个可以随意拆卸、夺取零件的工具吗?!
“我们必须立刻找到‘摇篮’!”傅沉岩猛地站起身,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嘶哑,“在他完成那个狗屁‘加冕’之前!”
“已经在全力追查!”张局也站起身,按住他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肩膀,“国安、我们、还有各方面的力量都已经动起来了!但是沉岩,谢知晏隐藏得太深,我们需要时间!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复杂地看向急救室:“林絮现在的状态很不稳定,他体内的植入物和那个系统,就像定时炸弹。我们不清楚谢知晏是否还能通过它们施加影响,也不清楚强行移除会有什么后果。他现在,既是受害者,也可能……是谢知晏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
傅沉岩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明白张局的意思。林絮的处境,危险而尴尬。
就在这时,急救室的门开了。医生走了出来,脸色凝重。
“傅队,张局。”医生摘下口罩,“林法医身体机能暂时稳定,但大脑活动异常活跃,又伴随着间歇性的深度抑制,像是……有两种力量在激烈对抗。我们用了镇静药物,但效果不佳。他目前处于一种浅昏迷状态,偶尔会有短暂的意识碎片,但无法有效交流。”
傅沉岩的心揪紧了。“有生命危险吗?”
“暂时没有。但这种状态持续下去,对他的神经和大脑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而且……”医生犹豫了一下,“我们在他血液里,检测到了一种从未见过的、极其活跃的神经递质类似物,正在以缓慢但稳定的速度增加。来源不明,作用……也无法判断。”
未知的神经物质……傅沉岩立刻联想到了“加冕”。这难道是……仪式已经开始的前兆?
“我能进去看看他吗?”
医生点了点头。
傅沉岩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林絮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鼻子里插着氧气管,手背上打着点滴。他看起来脆弱得不堪一
击,仿佛随时会消散。
傅沉岩走到床边,轻轻握住他没有打点滴的那只手。
指尖冰凉。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触碰,林絮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眉头紧紧蹙起,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像是在与无形的敌人搏斗。
傅沉岩俯下身,凑近他,努力想听清他在说什么。
断断续续的、破碎的音节从林絮唇间逸出。
“……不……能……回去……”
“……摇篮……在……水里……”
“……黑色的……花……”
水里?黑色的花?
傅沉岩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光!这是新的线索!
他立刻拿出手机,将这几个关键词发给顾辉和张局。
【重点排查所有可能与‘水’相关,且存在‘黑色花’意象或实物的地点!尤其是谢知晏或李安和可能涉足过的区域!】
信息刚发出去,他感觉到握着的手轻微地动了一下。
他低下头,对上了林絮不知何时睁开的眼睛。
那眼神不再空洞,却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清明。他死死地看着傅沉岩,仿佛用尽了灵魂最后的力量,从喉咙里挤出几个清晰无比的字:
“傅……沉岩……毁掉……我……”
话音落下,他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再次陷入了昏迷。
傅沉岩如同被雷击中般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毁掉……我?
林絮让他……毁掉他?
是因为不想成为谢知晏的工具?是因为不想意识被夺取?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