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几步上前，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紧绷。

    林絮抬眼看他，目光平静无波：“和李安和诊所地下发现的致幻气体成分同源的高浓缩神经毒素，藏于后槽牙的微型胶囊内，咬破后三十秒内毙命。没有其他有价值的内外物理证据。”

    他的汇报专业、冷静，不带丝毫个人情绪，仿佛解剖的只是一具普通的尸体。

    傅沉岩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不安愈发强烈。

    他一把抓住林絮的手腕，将他拉到走廊尽头的阴影里，压低声音：“你没事吧？李安和死前那句话，还有我脑子里那个系统刚才……”

    “我听到了。”林絮打断他，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

    “听到了？”傅沉岩一愣，“你也……”

    “系统的异常提示，我也收到了。”林絮垂下眼帘，避开傅沉岩探究的目光，“数据流紊乱，可能是受到外部强信号干扰，或者……是李安和死亡时释放的某种生物电信号触发。”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但傅沉岩就是觉得不对劲。太冷静了，冷静得不像刚刚经历过系统异常和死亡威胁的人。

    “那‘种子已播下’是什么意思？‘荆棘王座’又是什么？”傅沉岩追问，目光紧紧锁着林絮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林絮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但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不知道。可能是谢知晏故弄玄虚，也可能是一种隐喻。需要进一步调查。”

    他试图抽回自己的手。

    傅沉岩却握得更紧。“林絮，”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看着我。”

    林絮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缓缓抬起眼。

    四目相对。

    傅沉岩在那双浅色的瞳孔深处，看到了一片深不见底的、仿佛冻结了千年的寒冰。那里面没有了之前的复杂情绪，没有了偶尔流露的脆弱，甚至没有了在医院和公寓里那一点点微弱的暖意。

    只剩下一种近乎非人的、绝对的冷静和……空洞。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将林絮内心深处某些重要的部分，彻底抽走了。

    傅沉岩的心脏像是被瞬间冻结，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你……”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到底怎么了？”

    林絮静静地看着他，过了几秒，才用一种极其缓慢、仿佛每个字都经过精密计算的语调回答：“我很好。傅队，你累了，需要休息。”

    说完，他用力挣开了傅沉岩的手，转身，迈着和往常一样平稳的步伐，朝着走廊另一端走去。

    那背影挺直，清瘦，却透着一股让傅沉岩感到陌生的、彻骨的冰冷和疏离。

    傅沉岩僵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一种巨大的、仿佛要失去什么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吞没。

    李安和的死，那句诡异的遗言，系统的异常……

    还有林絮这突如其来的、判若两人的冰冷……

    这一切，绝对和谢知晏脱不了干系！

    那个疯子，一定对林絮做了什么！

    傅沉岩猛地一拳砸在冰冷的墙壁上，骨节传来的剧痛却远不及心中的万分之一。

    他必须弄清楚！

    立刻！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