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的脸色瞬间变得灰败,身体晃了晃,一口鲜血毫无预兆地从他口中涌出,染红了他苍白的下颌和浅色的衬衫前襟。
他靠着身后的水泥柱,才勉强没有倒下,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杂音,仿佛破旧的风箱。
他抬起眼,看向惊愕的傅沉岩,那双浅色的瞳孔里,是傅沉岩从未见过的、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一丝解脱。
“走……”他对着傅沉岩,用尽最后力气,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傅沉岩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他看着林絮吐血,看着他那副仿佛随时会碎裂的样子,看着他那无声的“走”字……
心脏像是被瞬间撕裂,痛得他无法呼吸。
林絮用自毁的方式,强行中断了系统,重创了谢知晏,为他创造了……逃跑的机会。
这个笨蛋!这个彻头彻尾的笨蛋!
“林絮——!”傅沉岩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吼,不顾一切地就要冲过去。
“呵……呵呵……”谢知晏稳住身形,抹去嘴角溢出的一丝血迹,看着濒临崩溃的林絮,眼神里充满了被忤逆的暴怒和一种更加扭曲的兴奋。
“强行中断?你以为这样就能摆脱我吗?我的好师弟……你太天真了!”
他猛地按下手中装置的一个按钮!
仓库四周的阴影里,瞬间亮起了十几双冰冷的、如同野兽般的眼睛。
数个穿着黑色作战服、装备精良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围拢上来,手中的武器齐刷刷对准了场中的傅沉岩和林絮。
“游戏,该结束了。”谢知晏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把‘钥匙’带走。至于这个碍事的警察……”
他看向傅沉岩,眼中杀机毕露。
“处理掉。”
谢知晏冰冷的命令如同丧钟敲响。十几名黑衣武装分子如同鬼魅般缩小包围圈,黑洞洞的枪口散发着死亡的气息,牢牢锁定了傅沉岩。
傅沉岩瞳孔骤缩,肾上腺素在瞬间飙升到顶点。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目光迅速扫过四周——几乎没有掩体,出口被堵死,林絮靠在远处的柱子下,生死不知。
绝境!
但他是傅沉岩!是无数次在枪林弹雨中闯出来的刑侦支队长!
就在最前方的枪手手指扣向扳机的刹那,傅沉岩动了!他没有试图寻找掩体,那只会成为固定的靶子。他猛地向侧前方一个狼狈却迅捷的翻滚!
砰!砰!砰!
子弹追着他的身影,狠狠打在水泥地面和墙壁上,溅起一串串火星和碎屑!一块崩飞的碎石擦过他的颧骨,火辣辣的疼。
傅沉岩根本顾不上这些,翻滚的势头未尽,他单手撑地,腰腹发力,如同猎豹般弹起,直接撞入了离他最近的一个枪手怀中!
近身!这是唯一的机会!
“呃!”那枪手显然没料到傅沉岩如此悍不畏死,被撞得一个趔趄。
傅沉岩趁机一手死死钳住他持枪的手腕,另一只手肘带着全身的力量,狠狠击向对方喉结!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那枪手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软倒在地。
傅沉岩毫不停留,夺过对方手中的□□,看也不看,凭借感觉朝着侧后方另一个正要瞄准的枪手就是一个点射!
噗!
子弹精准地没入对方肩胛,那人惨叫一声,武器脱手。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傅沉岩如同困兽,在狭窄的空间里腾挪闪避,每一次移动都险之又险地与死神擦肩而过!他利用夺来的武器和精准的射击勉强支撑,但身上已经多处挂彩,左臂被流弹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
傅沉岩咬紧牙关,目光死死盯住不远处的林絮。
必须冲过去!必须带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