侣遭受强烈物理威胁及精神压迫!】
【伴侣生命体征出现剧烈波动!】
【强制启动紧急防护机制!】
【精神冲击——释放!】
那冰冷的机械音毫无预兆地再次在傅沉岩脑海中炸响!
紧接着,一股庞大得无法形容的、混合着极致恐惧、悲伤、挣扎和某种毁灭性力量的混乱精神洪流,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从他对面的林絮身上爆发出来,通过那无形的链接,狠狠撞进了他的意识深处!
“呃啊——!”
傅沉岩惨叫一声,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眼前瞬间一黑,抓住林絮衣领的手不由自主地松开,整个人踉跄着向后倒退,直到后背重重撞在书架上,才勉强没有倒下。
无数不属于他的、破碎而痛苦的画面和情绪碎片在他脑海里疯狂闪现——燃烧的实验室、坠落的玻璃、绝望的呼喊、冰冷的针头、还有……谢知晏那张带着疯狂笑意的脸……
这些是什么?!林絮的记忆?!
傅沉岩抱着几乎要裂开的头,大口喘息着,惊骇地看向办公桌后的林絮。
只见林絮脸色惨白如纸,单手死死按住太阳穴,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额头上瞬间沁满了冷汗,唇色淡得几乎透明。他看起来比傅沉岩还要痛苦,仿佛刚才那一下,抽空了他所有的力气。
那绝对不是伪装!
傅沉岩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他瞬间明白了。
林絮不是不说。
他是……不能说。
办公室内,只剩下两人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
傅沉岩看着林絮那副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的样子,所有的愤怒和怀疑,在这一刻,都被一种更深沉的、夹杂着无尽心疼和懊悔的情绪所取代。
他错了。
他大错特错。
办公室里令人窒息的死寂,被傅沉岩粗重的喘息和林絮压抑的闷咳声打破。书架被撞得歪斜,几本书籍散落在地,一片狼藉。
傅沉岩扶着剧痛不止的额头,勉强站稳。大脑里那些不属于他的、充满痛苦和恐惧的记忆碎片正在缓缓退潮,但留下的震撼和冰冷,却深入骨髓。
他看向林絮——那人蜷缩在椅子里,单薄的身体还在细微地颤抖,脸色白得吓人,仿佛刚才那一下精神冲击,耗光了他所有的生命力。
不是伪装。绝不是。
那濒临破碎的痛苦,真实得让他心脏抽搐。
“林絮……”傅沉岩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慌和懊悔。他想上前,脚步却像灌了铅。
林絮没有回应,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臂弯,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极力忍受着什么。那是一种无声的、濒临崩溃的抗拒。
傅沉岩僵在原地,所有质问和怒火都被那无声的脆弱击得粉碎。
他想起秦薇冰冷的结论,想起顾辉追踪到的信号,想起林絮一次又一次的隐瞒……但此刻,这些都比不上眼前这个人实实在在的痛苦。
他或许隐瞒了真相,但他绝不是加害者。更可能的是……他也是受害者。
那个该死的系统,那个神秘的“Gardener”,他们到底对林絮做了什么?
就在这时,傅沉岩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是张局。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接起电话。
“沉岩!你在哪儿?立刻到指挥中心来!有紧急情况!”张局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
“张局,我……”
“别废话!立刻过来!是关于林絮的!”张局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傅沉岩的心猛地一沉。他看了一眼依旧蜷缩着的林絮,咬了咬牙,转身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关门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
听到门关上的声音,林絮才缓缓抬起头。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外露的痛苦,只剩下一种深可见骨的疲惫和冰冷。
他抬手,抹去额角的冷汗,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清明。
他走到窗边,看着傅沉岩的车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市局大院,消失在街角。
该来的,总会来。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我。”他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钥匙’的活性正在加速苏醒。‘园丁’已经等不及了。按第二套方案准备。”
说完,他挂断电话,删除了通话记录。
林絮走到办公桌前,看着地上散落的物证报告,弯腰,一张一张地,极其缓慢地捡了起来,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刚才那个濒临崩溃的人根本不是他。
只有那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他内心远不如表面那般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