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被顾辉追踪到的信号,也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回市局的路上,车内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傅沉岩紧绷着脸,下颌线绷得像一块冷硬的石头,目光直视前方,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林絮则安静地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侧脸淡漠,看不出任何情绪。
周颖和王东坐在后座,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连呼吸都放轻了。
直到车子驶入市局大院,傅沉岩率先推门下车,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向办公楼。林絮则径直走向了法医中心的方向,两人甚至没有一句道别。
“傅队和林法医……这是又吵架了?”王东小声嘀咕。
周颖叹了口气:“感觉比吵架还严重。”
傅沉岩憋着一肚子火和无处发泄的烦躁,冲回办公室,砰地一声甩上门。他扯开领口,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
林絮那个态度!明明有事隐瞒,却摆出一副无懈可击的冷静模样!他到底把自己当什么?需要时就利用的“死对头”掩护,不需要时就一脚踢开的麻烦?
还有那个神出鬼没的“Gardener”!他竟然敢出现在市图书馆,离林絮那么近!他想干什么?挑衅?还是……他对林絮别有企图?
一想到林絮可能独自面对那个危险的疯子,傅沉岩就感觉一股邪火直冲头顶,心脏像是被放在火上烤一样焦灼难安。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凉咖啡灌了一大口,试图压下那股令人失控的躁动。
不行。他不能自乱阵脚。
傅沉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坐回电脑前,调出所有与案件相关的资料,重新梳理。从枯藤案到玫瑰案,再到吴骏的离奇死亡,还有那个神秘的数据库和“钥匙”代号……
他必须找出其中的关联,必须抢在那个疯子再次动手之前!
法医中心,解剖室旁的办公室。
林絮反锁了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一直强撑着的冷静面具终于碎裂,疲惫和一丝后怕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他闭上眼,图书馆老档案楼里,那隔着书架传来的、若有若无的熟悉气息,仿佛还萦绕在鼻尖。
谢知晏。
他真的回来了。而且,比以前更加疯狂,更加……势在必得。
林絮抬起手,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刚才在傅沉岩面前,他几乎用尽了全部的自制力,才没有泄露丝毫异样。
他不能把傅沉岩卷进来。谢知晏的目标是他,一直都是。傅沉岩越是靠近他,就越是危险。
可是……想到傅沉岩刚才那带着愤怒和受伤的眼神,林絮的心脏就像是被细密的针扎一样,泛起一阵阵尖锐的酸疼。
他讨厌这种感觉。讨厌这种不受控制的、因为另一个人而产生的情绪波动。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些杂乱的情绪压回心底深处。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林絮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打开一个加密的文件夹。里面是他这些年来,利用各种渠道秘密收集的,关于谢知晏、李安和,以及他们可能进行的“项目”的零碎信息。
结合顾辉发现的数据库,和今天在古籍中找到的线索,一个模糊却令人不寒而栗的轮廓,渐渐在他脑海中成型。
谢知晏追求的,恐怕不仅仅是扭曲的“艺术”。他是在进行一项庞大而可怕的“实验”。而自己和傅沉岩身上那个诡异的“心锁”系统,吴骏的离奇死亡,可能都只是这个实验的一部分。
那个“钥匙”……究竟指的是什么?
林絮的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和冰冷。
他必须加快速度了。
接下来的几天,表面风平浪静,暗地里却波涛汹涌。
傅沉岩调动了所有能调动的资源,对吴骏的社会关系、财经专栏涉及的敏感内容进行了地毯式排查,同时加大了对西南边境方向线索的追查力度。
他与林絮在工作上依旧保持着高效的配合,但私下里,再没有任何交流。那种刻意的疏离,连周颖和王东都感觉浑身不自在。
网安支队办公室里,顾辉几乎不眠不休,与那个加密数据库死磕。终于,在某个凌晨,他发出一声压抑的欢呼,成功突破了最后一道防火墙!
“傅队!进来了!我进来了!”顾辉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声音却兴奋得发颤,“这个数据库太他妈惊人了!里面不仅有各种人体实验数据和神经接口的设计图,还有……还有一个独立的加密分区,标记着‘候选人名单’!”
傅沉岩接到电话,睡意全无,立刻赶了过去。
“候选人名单?”他盯着屏幕上那个被点开的、需要二次破解的加密文件夹,心头笼罩着不祥的预感。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