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线”高级公寓，市中心最繁华地段。
死者是知名财经专栏作家，吴骏。
被人发现死在自己装修奢华的公寓书房内，死因初步判断是心脏骤停。现场没有强行闯入痕迹，没有财物丢失，书房整洁得过分，只有书桌上摊开的笔记本电脑，和一杯喝了一半的、已经冷掉的咖啡。
看似像一起普通的突发疾病死亡事件。
但首先赶到现场的派出所民警，却觉得有些不对劲。具体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只是觉得现场过于“干净”，而且死者脸上的表情，似乎凝固着一种极淡的、难以形容的……空洞感？出于谨慎，他们还是通知了刑侦支队。
傅沉岩带着人赶到时，林絮的法医车也几乎同时抵达。
两人在公寓楼下碰面，视线短暂交汇。
傅沉岩看到林絮依旧是一身妥帖的白大褂，脸色平静，仿佛昨晚那个在他怀里短暂卸下防备的人只是个幻觉。而林絮则敏锐地注意到傅沉岩眼下淡淡的青黑，和眉宇间挥之不去的疲惫与凝重。
“什么情况？”傅沉岩率先开口，公事公办的语气。
“派出所报的，疑似非正常死亡，细节不明。”林絮言简意赅。
一行人乘坐电梯直达顶层。公寓视野极佳，可以俯瞰大半个城市，但此刻没人有心情欣赏。
书房里，吴骏穿着居家服，仰靠在宽大的皮质办公椅上，双目圆睁，望着天花板，脸上果然带着那种令人不适的空洞表情，像是所有的情绪和思想在瞬间被抽空了。
傅沉岩皱着眉，环顾四周。太干净了，干净得像是被人精心打扫过。
林絮则径直走到尸体旁，戴上手套开始初步尸表检验。他检查了瞳孔、口腔、颈部，又仔细查看了死者的双手。
“没有明显外伤，没有搏斗痕迹。”林絮的声音透过口罩传来，冷静平稳，“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昨晚10点到12点之间。需要解剖确定具体死因。”
他的目光落在书桌那杯咖啡上，对助手示意：“咖啡杯，连同里面的残留物，全部带回检验。”
傅沉岩则走到了笔记本电脑前。屏幕是黑的，他戴上手套，轻轻碰了碰触摸板，屏幕亮起，显示着锁屏界面。
“电脑设了密码。”傅沉岩对旁边的技术队队员说，“想办法解开，查他最近的所有操作记录、聊天软件、邮件。”
“是，傅队。”
现场勘查在沉默中进行。周颖和王东负责询问大楼保安和邻居，得到的反馈都是吴骏为人低调，没什么不良嗜好，最近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似乎，这真的只是一起意外。
但傅沉岩和林絮心里都清楚，在“Gardener”和李安和刚刚露头、线索指向西南边境的这个节骨眼上，任何一起发生在身边的、带有丝毫疑点的死亡，都值得高度警惕。
尤其是，当技侦的同事初步检查了吴骏的手机通讯记录后，发现他在死亡前一周，曾多次拨打过一个加密号码，通话时长都很短。
这个加密号码，与之前陈永年联系过的某个号码，属于同一类型！
“并案处理！”傅沉岩立刻下令，眼神锐利，“重点查吴骏的社会关系，尤其是他最近接触过的人，以及他财经专栏的内容，看是否触及某些敏感领域！”
案件性质瞬间升级。专案组刚刚因为李安和逃脱而有些松懈的神经，再次紧绷起来。
林絮带着尸体和物证返回法医中心。
解剖室。
无影灯下，吴骏的尸体被彻底打开。没有器质性病变，没有中毒迹象，心脏和大脑看起来都“正常”得不可思议。
但林絮的眉头却越皱越紧。这种“正常”，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他提取了心血、胃内容物、脑脊液等样本，送往进行更精密的毒理和生化分析。同时，他重点检查了尸体的鼻腔黏膜和眼球结膜。
在超高倍率的电子显微镜下，他在死者鼻腔黏膜的分泌物里，发现了一些极其微小的、非自然的金属碎屑，以及一种结构奇特的、类似植物孢子的残留物。
这些东西，正常环境下几乎不可能出现。
他立刻将这一发现通知了傅沉岩。
“金属碎屑和未知孢子？”傅沉岩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凝重。
“我让技侦和物证那边配合你，全力分析成分！另外，吴骏的电脑密码破解了，我们在他最近删除的邮件草稿箱里，找到了一封没有发送出去的邮件，内容是关于揭露某个跨国财团利用边境贸易进行非法资金转移的调查报告！”
边境贸易！非法资金转移！
他挂断电话，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目光落在窗外车水马龙的城市。这看似平静的日常之下，究竟隐藏着多少汹涌的暗流？
“傅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