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一声“求你”,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刺穿了傅沉岩所有的愤怒和防线。
他从未听过林絮用这样的语气说话。这个骄傲的、冷静的、仿佛永远不会有情绪波动的人,此刻竟然在……求他。
傅沉岩撑在墙上的手,力道不自觉地松了。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苍白,脆弱,眼底藏着深不见底的痛苦和秘密。那股想要探寻真相、想要将他彻底剖开的冲动,忽然间被一种更强烈的、想要保护他、将他拥入怀中的欲望所取代。
理智与情感在他脑中激烈交战。
他知道,于公,他应该立刻将林絮带回去,彻查到底。
于私……他做不到。
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忍受看到林絮此刻的样子。
僵持中,傅沉岩的手机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是张局打来的。
傅沉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接起了电话。
“沉岩!你在哪里?”张局的声音带着急切,“刚刚收到消息,李安和订了一张明天中午飞往曼谷的机票!他可能要跑!”
傅沉岩眼神一凛,所有的旖旎和挣扎瞬间被职业本能取代:“知道了!我马上回局里!”
他挂断电话,深深看了林絮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未散的怒火,有残留的质疑,但更多的,是一种下定决心的沉重。
“你待在这里,哪里也不准去。”傅沉岩松开钳制,后退一步,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这件事,没完。”
说完,他不再看林絮,转身大步离开了公寓。
门被“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林絮顺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手腕上还残留着傅沉岩用力握过的痛感,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那人身上淡淡的烟草和汗水的气息。
他抬起手,捂住脸,肩膀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窗外,雨下得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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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那家看似平静的“安和心理诊所”地下,却别有洞天。
一间隔音效果极好的密室里,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与诊所前台截然不同的、浓烈而诡异的复合香料气味。
墙壁上投影着一些扭曲的、如同生物脉络又像是奇异植物的图案。
一个穿着白色中式立领衬衫的男人背对着门口,站在投影前。
他身姿挺拔,肩宽腰窄,即使只看背影,也能感受到一种卓尔不群的气质。他手中把玩着一个精致的、似乎是用某种黑色玉石雕刻成的玫瑰,动作优雅而缓慢。
李安和垂手站在他身后,额角带着冷汗,早已没有了面对病人时的温和儒雅,只剩下恭敬和畏惧。
“先生,傅沉岩比我们想象的更难缠。他已经盯上诊所了,而且……他似乎对‘钥匙’很感兴趣。”李安和低声汇报着。
被称作“先生”的男人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一种奇特的、能蛊惑人心的磁性:“意料之中。臭条子,总是不那么安分。”
“先生”顿了顿,缓缓转过身。
灯光映照出他的脸。那是一张极其英俊的脸,五官深邃立体,如同精心雕琢的艺术品。但他的眼神,却幽深得如同古井,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漠,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近乎妖异的邪气。
他的年龄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但周身散发的气场,却仿佛沉淀了数十年甚至更久。
他就是“Gardener”,园丁。
“林絮那边呢?”Gardener问道,目光落在手中的黑色玫瑰上,指尖轻轻抚过冰冷的花瓣。
“他……还没有动静。傅沉岩刚才去找过他,似乎起了冲突,但林絮应该没有透露什么。”李安和小心翼翼地回答。
Gardener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笑容让他英俊的脸庞显得更加危险:“我亲爱的师弟,还是这么倔强啊。”
他抬起眼,看向墙壁上那些扭曲的图案,眼神变得狂热而痴迷:“没关系,‘盛宴’即将开始。等了这么多年,我不介意再多给他一点时间……做出‘正确’的选择。”
密室里,诡异的香气愈发浓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