措辞:“‘忘忧阁’的突破口,或许可以从艺术品流通渠道入手。陈永年明面上是文化商人,他名下还有一家拍卖行。赵永昌和苏晚的交易,也是通过艺术品买卖进行掩护。”
傅沉岩愣了一下,这思路确实是他之前忽略的。他看着林絮平静的脸,心里那点因为案子停滞的烦躁,奇异地被抚平了一些。
“嗯,知道了。我会让经侦那边的同事介入协查。”傅沉岩的语气不自觉缓和了些。
林絮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喂。”傅沉岩忽然又叫住他。
林絮停下脚步,回头,用眼神询问。
傅沉岩张了张嘴,视线落在林絮略显苍白的脸上,那句“你脸色不好,注意休息”在嘴边转了几圈,最终却变成了一句硬邦邦的:“……下次报告字写工整点!”
林絮:“……”
外面竖着耳朵的众人:“……” 得,革命友谊看来也不太牢固。
林絮没什么表情地看了傅沉岩一眼,拉开门走了出去。
傅沉岩看着重新关上的门,烦躁地耙了耙头发。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明明想说的不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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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天空又飘起了细雨。
傅沉岩处理完手头的工作,揉了揉酸痛的脖颈,准备去食堂随便对付一口。
刚走出办公楼,就看到林絮撑着一把黑色的伞,独自站在雨幕中,似乎在等车。他身形清瘦,站在那里,像一株挺直的、带着凉意的竹子。
傅沉岩脚步顿住。
他想起之前那次雨中送他回家,车厢里尴尬又暧昧的气氛。也想起这些天两人之间刻意的疏远。
鬼使神差地,他朝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没开车?”傅沉岩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沉闷。
林絮似乎没想到他会过来,微微怔了一下,才回答:“嗯,送去保养了。”
雨丝斜斜地打在伞面上,发出细密的声响。
两人之间隔着一步的距离,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
“那个……”傅沉岩搜肠刮肚地想找点话说,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林絮握着伞柄的手上。
那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玉石般的光泽。他忽然想起,这双手,不仅能在解剖台上精准地剥离真相,也曾……在他受伤时,下意识地扶住他。
“傅队有事?”林絮见他半天不说话,开口问道,声音依旧平淡。
傅沉岩猛地回神,有些狼狈地移开视线,胡乱找了个借口:“关于那个变异蔷薇……你之前说,在资料里见过?”
林絮握着伞柄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他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嗯。很多年前,在国外留学时,旁听过一个植物毒理学的前沿讲座,提到过一些边境地区的特殊植物种群,其中就包括这种变异蔷薇。它的提取物,具有强烈的致幻和神经毒性。”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傅沉岩却敏锐地捕捉到,在提到“国外留学”和“很多年前”时,林絮周身的气息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和冰冷。
傅沉岩知道林絮是海归博士,毕业于国外顶尖的医学院,但他从未听林絮主动提起过留学时候的事。这似乎是林絮的一个禁区。
“你……”傅沉岩想问什么,却看到林絮已经抬手拦下了一辆刚好路过的出租车。
“车来了。我先走了,傅队。”林絮拉开车门,侧身坐了进去,没有再看傅沉岩一眼。
出租车载着那抹清瘦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迷蒙的雨幕中。
傅沉岩独自站在原地,雨水打湿了他的肩头。他望着出租车消失的方向,心里像是被这冰凉的雨水浸透,泛起一阵酸涩的凉意。
他感觉,林絮身上笼罩着一层厚厚的迷雾。那迷雾之下,似乎藏着不为人知的过去,和沉重的秘密。而他,被隔绝在外。
这种无法靠近、无法触碰的感觉,比任何悬而未决的案子,都更让他感到无力和……心烦意乱。
雨,渐渐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