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书醒来时床边熟悉的身影早已不见,只剩枕侧一道微凹的褶皱,像被月光咬过的齿痕。
空气里残存一点雪松冷香,混着极淡的烟草味——
穆徊欤从不抽卷烟,那是昨夜他为她点一支安神线香的味道。
她伸手去摸,指尖碰到一只小小的、温热的瓷罐。
——是烫伤膏,盖子已经拧松,边缘沾了一点药膏,像有人临走前匆忙为她补过一次。
瓷罐下压着一张对折的便签。
穆徊欤的字一向锋利,却难得写得慢:【醒了先别下地。药是新的,不疼。】
迟书摩挲着瓷罐,她忽然想起昨夜半梦半醒间,有人握住她脚踝,低声哄她:“再睡五分钟,就五分钟。”原来那不是梦。
她蜷起手指,忽然笑了。
下一秒,手机震动。
【江雨淋:醒了?郑佳琦凌晨发了条微博,九宫格在恒影试镜现场,定位B市。——她比你早一班机落地。】
配图里,郑佳琦穿着白色高领毛衣,颈间一条极细的银链,坠子却是半枚烧得发黑的铜质小钥匙。
倒是与剧本内容相呼应。
她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脚踝的伤处早被重新包好,纱布边缘打着穆徊欤惯用的外科结,紧得几乎不近人情。
迟书轻声骂了句“暴君”,嘴角却翘着。
她拨通江雨淋的电话,嗓音还带着晨起的哑:“订最快一班机去B市。”
“可你的脚——”
“来得及疼,就来不及赢。”
就在挂电话的一瞬间酒店房门被人推开。
动作好像刻意轻缓生怕吵醒以为还在补睡眠的人儿。
不曾想:迟书的生物钟太准时了。
“醒来了,要吃饭吗?”
迟书想也没想,摇摇头道:“穆总好贴心啊。”但迟书精致的脸蛋又蔫了下去:“不过我要去B市。”
看来一起共进早餐的机会没有了......
看了一眼时间。
要来不及了!!!
迟书只简单地洗漱一下,穿了一件简单的吊带裙顺带披了一件大衣。
刚要走就被一道不可忽视的力道拉回去,转眼就撞进穆徊欤的胸膛,被这轻撞懵的迟书抬起头看着他。
面上恼怒的表情刚浮现,带点微怒道:“干......”什么。
穆徊欤在她的小脾气还没爆发出来时,语气压低:“消息有误,许孟舟没在B市,在晚上十点之后临时告知把试镜改到了下周一。”
迟书的小恼怒一点一点地收回去转为代之的是疑惑和不解。
要说江雨淋的消息她一直都是相信的,毕竟江雨淋待在她身边也有两年了,江雨淋的为人处事她是知道的。
那么......
迟书的脑海里浮现出郑佳琦恼羞成怒的样子,但她没有证据,如果还有别人针对呢?
迟书心里默默盘算着......
穆徊欤看着怀里低头思考的人儿。
她没有推开他,而是安安稳稳地在她怀里。
恰巧手机振动的微抖让迟书从思考中回过神来,迟书指尖微顿,习惯性地点击拨通按键,手指浅浅的触摸到免提。
江雨淋的声音在免提里炸开,像一把碎冰渣子,瞬间把房间里的暧昧打碎——
“迟书,不能去,我们入了郑佳琦的‘陷阱’了。 ”
“嗯?”
“我刚核实过,试镜根本还没开始。”
“郑佳琦那边......呵,她是故意放风的。”
“ 许导那边的工作人员说试镜根本没有开始,许导将要试镜的演员都私下通知时间改在下周一,但我们这边没有一点风声。
真是难为她这么‘在意’你了。”
迟书纤细的手指握住手机边缘,郑佳琦‘在意’她,那她当然也要送个回礼......
迟书语气充满深思熟虑后的稳压:“那我们将计就计透露出我已经买了去B市的机票即将起飞。”
***
许孟舟把监视器里的画面倒回最后一帧,定格在迟书抬眼的瞬间——那道眼神像三年前雪夜里他弄丢的底片。
“通知所有人,试镜改到下周一。”
副导愣住:“可郑小姐已经……”
“她放风,我收网。”许孟舟点了支烟,并不抽,只让火慢慢烧,“我想看看,为了抢角色,她们到底敢把自己逼到哪一步。”
烟灰落在剧本边缘,烧出一个小洞,恰好盖住“女主”的名字。
他合上剧本,像在合上一把刀。
***
迟书挂完电话,就被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