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海滩
    “唉……”

    哥舒翡由衷地感慨:

    “你我真是一对苦命鹦鹉、鸬鹚、鹪鹩、鹌鹑、鸸鹋、鸧鹒、鸺鹠、鹧鸪、鹈鹕。”

    燕衔花的中指一柱擎天:

    ——鸟人。

    如图所示,鸟人酥/胸白似银,玉体浑如雪。

    哥舒翡罗裳大敞,香肩半露,展示自个儿凶心机变的位置:

    皮肤。

    浑身的皮肤。

    浑身上下的皮肤。

    燕衔花匪夷所思,凑上前细瞧,还真是——活机关细密地遍布体表,形成了第二层皮肤,这玩意儿隔绝宿主的体温,头七的尸体也比哥舒翡更暖和。

    她皱起眉头,一巴掌按住哥舒翡的背,大力地——大力地——大力地来回搓!

    哥舒翡啧了一声。

    他厌恶任何人的触碰。

    哥舒翡条件反射地前倾,试图躲开燕衔花的手掌。

    燕大夫可不管这些,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活的死的,摸一下又不会拜堂成亲。

    她不耐烦地抖了一下处方笺:

    “——别动!”

    这是燕衔花从九师姐那儿要来的宝贝,天问宗大夫们常用的处方笺,使用者凝神默念,纸张上会浮现相应的文字。

    没了机关雀,燕衔花需要一个临时嘴巴,总不能凡事都靠小木棍在地上划拉出火星子来。

    处方笺又冒出一行字:

    “怎么样?你还有感觉么?”

    哥舒翡的凶心机变会阻碍触感吗?

    这鸟人的情况,燕衔花思忖,比自己还要严重……

    很疼吧?

    燕衔花一辈子也忘不掉喉头的痛楚。

    活机关,遍布浑身上下的皮肤,又该有多疼呢?

    她大概理解了……一开始,为什么哥舒翡只是路过,不乐意出手相救。

    什么嫌丑爱美都是糊弄人的托辞罢了。

    只因为……太疼了。

    对哥舒翡来说,凶心机变一旦发作,不啻于扒皮抽筋的剧痛。

    彼时,散修人多势众,废肉两三只,哥舒翡没有理会求救……他自个儿没昏过去就算不错了。

    直到燕衔花飞身斩杀人身蛇尾的废肉——一帮人沦落到归元冲锋陷阵的地步,想必情况十万火急,所以,哥舒翡又出现了。

    还是一副风轻云淡、游手好闲的懒散样儿。

    燕衔花撇开了眼神:“……”

    他一直在忍么?

    ……傻子。

    “小大夫。”

    哥舒翡绷紧了吊儿郎当的嗓音:

    “现在,把手拿开,然后离我远一点儿。”

    “?”燕衔花鼓起了腮帮子。

    她早就想说了,哥舒翡在矫情什么,把个脉都要磨蹭老半天——这鸟人到底有什么贞洁牌坊要立?

    退一万步讲,她才是黄花大闺女,到底是谁占便宜!

    燕衔花就不!

    哥舒翡之所以留在了营地,正是因为体内的活机关,大家一同寻找祓除凶心机变的方法。

    还真是一队苦命鸳鸯。

    因此,燕衔花必须掌握苦命鸳鸯凶心机变的情况,这不会是最后一次检查。

    哥舒翡:“……”

    啧,哥舒翡扶额:“……”

    倒霉玩意儿,哥舒翡扶额笑了:“……”

    他简明扼要:“——你自己绕过前面来看。”

    燕衔花狐疑。

    此时,二人在营帐里,哥舒翡脱衣服背对燕衔花。

    燕衔花听话地绕上前:

    要我看什么?

    她仰起头,对上了哥舒翡的双眼,笑意似有若无。

    燕衔花视线茫然地向下。

    与薄情相比,哥舒翡要更加单薄而修长,脖颈处有金灿灿、亮晶晶的火焰纹章。这是“炉心熔毁”刺青,机匠最高的荣誉,意为“窃火人”。

    不赖,燕衔花已阅,对哥舒翡的学历表示认可。

    她的紫眼珠往下沉。

    燕衔花:“……”

    等会儿。

    燕衔花后退:“……”

    等会儿?!

    燕衔花涨红了脸往后退:“……”

    等等等会儿——?!!

    “……我‘很有感觉’,”哥舒翡淡凉地抄起手,“小大夫,满意了吗?”

    ——都说了让你离我远点儿了。

    吓到了吧?

    啪!!

    燕衔花一语不发地抄起薄情的毛绒小熊砸在了哥舒翡脸上。

    她余怒未消,又抽出了唐棠的枕头,铆足了力气扔向他。

    最后,燕衔花举起处方笺,展示一行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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