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顺滑地垂落,曝露出奇长的脖颈,以至于人脸悬吊在半空,扁平的五官露出痴愚的笑容。
燕衔花……认识它。
它当然也认识燕衔花:
“好师妹,你终于来了!师兄正想找你呢——”
二师兄……不,生前是二师兄的怪物,模仿着二师兄光溜溜、滑腻腻的语气,向燕衔花伸出细长的指甲,好似幽灵蛛合拢了步足。
“小梅!!”二竹脸色大变,“快离开那……”
——咻!
怪物的长爪冷不丁地张开,好一把锋利的钉耙横扫而过,二竹活像半截儿熔融的红蜡烛,悄无声息地碎成了几段。
啪。
二竹的脑袋掉落在地,兀自翻滚了一圈儿,停在燕衔花脚边。
他连惨叫都来不及。
“……表、表弟?”
大松目眦欲裂,操起花柴刀:
“叼毛!我要宰了你——!!”
他暴起,不顾一切地冲向“二师兄”,背上竹篓异彩翻搅,嘶嘶嘶——嘶嘶嘶——,有什么东西喷薄欲出!
传家蛊。
大松不惜烧去了半生的修为,祭出这传家蛊——就算杀不掉这头孽畜,也一定要剐下它半条命来!!
蓦然间,怪物敞开巨大的嘴裂,活像掀起了下颌,露出血淋淋、黑洞洞的喉口。
光。
一束光。
一束血红光。
血红的光束来势迅猛,横贯长空。它太快,抢先一步击穿大松,后者胖乎乎的身体上出现了圆溜溜的大洞。
怪物不在意大松。
怪物不在意传家蛊。
怪物不在意臭鱼烂虾。
它只在意——
“小师妹,现在,就剩你啦。”
怪物笑容欢畅,语气亲热:
“——‘从此师兄鞍前马后,纵然是出生入死,也在所不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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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
燕衔花甩出“祸络”,只见桃粉颜色的长丝线,牵动起锋利的折扇,劈向怪物面门!
这玩意儿绝对不是二师兄——管它是什么,阎王爷也杀给你看!!
当!
……燕衔花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
太快了,她根本看不清怪物的动作,只见光影缭乱,它削铁如泥的长爪弹开了燕衔花的折扇——然后,攥住了“祸络”,发力一拽。
燕衔花大惊,她来不及脱手,双脚离地,反倒向怪物飞去!
怪物放声大笑:“呵呵,小衔花那么乖,师兄会像心肝儿一样地宝贝你——!”
它扬起另一边的长爪,准备将燕衔花开胸破腹,怪物兴奋地张大嘴,迎接漫天的血雨!
……怪物没能如意。
它困惑。
燕衔花不见了。
·
·
·
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燕衔花甩脱了桃粉颜色的长丝线,跳进了巨像身后隐秘的洞穴。
正是怪物来时的走廊。
她发足狂奔,在绝对的黑暗与死寂中疾跑。耳边只有自己粗重得快要炸裂的喘息,还有心脏擂鼓般撞击胸腔的闷响。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是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被无限放大,孤独又恐慌。
不。
不对。
还有另一种声音!
嘶啦——嘶啦——
那是某种坚硬、细长的东西拖曳在粗糙石面上的摩擦声,不紧不慢,却如影随形,精准地缀在她身后。
怪物不需要快。它志得意满,这一片黑暗没有尽头,而燕衔花已是强弩之末。
她不敢回头。燕衔花能感觉到,那东西冰凉的、浊臭的吐息,几乎就贴在她的后颈。她能想象出那张扁平而痴愚的脸,亲热又欢畅的笑容,在黑暗中静默地欣赏着她的狼狈与恐惧。
“小师妹……跑什么?”
那怪物亲昵地发问:
“师兄说过……要好好‘宝贝’你的……”
恐惧像是冰冷的藤蔓,缠绕住燕衔花的四肢百骸,她每一步都变得无比沉重,好似泥足深陷。汗在流,血在淌,体力在飞速流逝,绝望开始如潮水般涌上。
没路,没有岔路,这条走廊直来直去,她连闪躲的地方都没有!
喀。
蓦然间,她听见了极其细微的动静,像是命运兀自裂开了一条缝。
于是有光照了进来。
在燕衔花的侧前方,一扇几乎与骨壁融为一体的暗门,悄无声息地裂开一道缝隙!
一只苍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