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肉熔炉
,后者吊起两三个伤员的性命时,燕衔花才施展出第一个救死扶伤的爻象。

    花瓶,样子货,空心萝卜。

    天问宗不养闲人——至少,会嫌弃一个侍婢出身的小哑巴:

    “哑巴还赖在宗门做什么?”

    “她不会这辈子都是练气期吧?”

    “师妹当为长远计,嫁作人妇,倒也能省却一番清修之苦……”

    齿牙相轧,波澜四起。燕衔花听惯了,心如止水,接着装她的天真烂漫、娇俏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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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阵容缺一个引劫,七杀们也只能硬着头皮赴火蹈刃、陷阵取将,可苦了九师姐与燕衔花。

    就算把量天仪搓出了火星子,众人还是皮开肉绽,“仙子救命”之声不绝于耳,有人引吭大叫,好比雄鸡报晓:

    “娘——!奶我罢!!”

    娘在奶了,别催!燕衔花满头大汗。

    “倒是有一个元婴期的引劫,”九师姐叹气,“方才往西边去了。”

    燕衔花大惊失色:“——就这么放他走了?”

    要知道,那可是元婴期的引劫,身板儿比冬天茅坑里的屎还要硬,“废肉”咬碎一口牙,也未必能啃得动他。

    活命要紧,燕衔花不介意跪下来以身相许,求元婴老祖出手——大不了事后再反悔,下次一定。

    九师姐面有难色,她温柔敦厚,一时间不知道如何表达:“这……”

    有知情的散修,翻了好大一个白眼,直截了当:

    “——那厮嫌我们长得丑!”

    燕衔花:?

    神人,九师姐哪里丑了,你这样起号,父母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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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再这么打下去了。

    燕衔花皱起眉,她的灵气所剩无几,九师姐一人扛不住消耗,早晚要全军覆没。

    紫眼珠转了一圈儿,燕衔花拿定主意,机关雀扬声喊:

    “——让我来!”

    她来当引劫!

    有散修大吃一惊:“娘耶,我不催你就是,别冲动!”

    引劫又不是菜市场里挑鸡架,嘴皮子上下一碰就能拿下来。

    燕衔花一个细皮嫩肉的天问,拿什么吸引“废肉”的注意,又如何扛得住攻击?

    “好心肠的傻丫头!”九师姐伸手要拦,却没能够抓住她。

    太快了,九师姐目瞪口呆,这是炼气期的天问该有的速度吗?

    燕衔花放话,是告知,而非商量。

    话音未落,她祭出了“祸络”,桃粉颜色的长丝线,缠住了一头“废肉”的脖颈,然后——

    燕衔花弓身拔背,气力陡发!她硬生生地拽动了“废肉”,好似抛竿甩饵的渔夫,将后者抡出壮观的大圆弧,恶狠狠地砸进了战场最中央!

    嘭!!

    炮车云生,猛风大起。

    众人:“……”

    众“废肉”:“……”

    一时间,任凭人还是“废肉”,无不瞠目结舌:

    ——啊?

    燕衔花与人身蛇尾的“废肉”遥远地对上了目光。

    她反手抽出了一对折扇,钢为骨、铁作面,哗——!合展自如。

    朝、“朝天子”……?

    九师姐可不是二师兄那般不学无术的废物。她一眼认出了燕衔花的路数,引丝线为夺命索、开折扇作断头铡,乃秦淮柳氏的独门功夫,“朝天子”。

    ……原来,她的燕师妹,是秦淮柳氏的侍婢。

    许多散修的眼神也变了。大家都是泥腿子出身,倒不计较白屋寒门,只是这秦淮柳氏的“朝天子”,夸破了天、吹翻了地,无非是一套舞蹈而已。

    几根丝线、一对折扇,燕衔花要怎么做,才能扛住“废肉”的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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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极了,燕衔花思忖,现如今全体怪物向她看齐,这事儿办成了一半。

    要乐观、要冷静、要主动。

    接下来,另一半——

    她平地奋起,好似裁云剪雨的二月燕,轻巧玲珑一掠而过。“朝天子”讲究雷动猋至、星流霆击,转眼间,燕衔花杀至人身蛇尾的“废肉”近前,长发飞扬,衣袂怒张!

    扛不住攻击?怕什么,能摸到老娘再说!

    “废肉”躁动地尖啸,惨白的人脸咧开猩红的笑弧,怪物扬起前肢,对燕衔花敞开热情的怀抱——它要攥住她,一口一口地舔掉她的皮,一口一口地嚼碎她的骨,一口一口地吮干她的血!

    燕衔花故技重施:“呸!”

    ——她委实喜欢喷别人一脸血。

    太泼皮破落户儿了——太没教养了——太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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