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马轰然摔在地面,向前翻滚出一段距离,仰面躺在地上不停从口中涌出鲜血,蹄声接近,碗大的马蹄踏落,“喀嚓”骨裂声中,眼睛瞪了出来。
前后追逃的人不停射着箭矢,不时有穿着各式皮甲的人掉下去,也有穿着辽军装备的人倒在战场。
视野升上高空,沿着草原远去,四面八方骑着战马的骑士在奔驰,战场上早已成了你追我逃的场面,燃起的火焰扩散,腾起的黑烟冲去空中,一股皮肉烧焦的气味儿在这原野上扩散。
更远的后方,“辽”、“萧”大旗立在隆起的土丘上。
萧乙薛三四十岁模样,面容俊雅,骑着战马立在大旗下面,观察着远方战场的局势,这些札只剌的牧民上马杀人、下马放牧他是知道的,但是没料到如此的难缠,战场的骑兵被拉扯成数个方向,每一处的敌人都不多,却是追之不上。
这等形式下,一支骑兵是否能将前面的敌人追上歼灭已经没有意义,而是要将这些来犯之敌打疼乃至灭族才能让这草原上再次平静下来,不然恐怕随着齐国的崛起,做为起家之地的草原将安稳不再。
传令的骑兵一直在来回飞奔,吹响的号角与升起的旗帜在空中晃动着传递信息,后方各部预备的队伍开始向着侧旁奔跑,想要看看是否能够绕行插过去。
天光西移,一支支被调动的队伍在移动,战场前方,原野之中、草丛之上,双方数不清的骑兵在飞奔,拉扯开的距离是恐怖的,视野之间,只能见着远方扬起的尘土,甚至在逐渐的转淡。
跑动的距离已经是有些远了。
“该死……”萧乙薛甩动下马鞭:“让远去的骑兵回来,跑的太远别再出问题。”
穿着布衣的传令骑士只配弓箭就跑了出去,他看着远去的人影方才叹口气,有亲卫献上水囊将就着喝了一口。
从来到巨母古城,萧乙薛就心急火燎的,嘴角起了数个燎泡,只是他也怕将军队都抽调出来,会给札只剌部机会,抽调少了他又不敢南下,是以近来也是越发的焦急。
战马奔腾的战场另一侧,土丘之上。
身形魁梧、脸大面平的札只剌部汉子披散着头发,用一发箍将头发固定住,正看着远处腾起的尘烟默默算计着什么,他身后有三百部族中的孔武之士,穿着有些老旧的制式皮甲,上面缀着防身的铁片,正不停的用手摸着手中的铁矛,面色紧张。
“脱招巴特尔。”有人在后面轻轻叫他一声:“是不是该出发了,再近就要错过战机了。”
“……是该出发了。”脱招吸口气看着远处的尘烟,向着右边一指:“不过计划有变,去那边,那边三股尘土错落开来,从这一侧杀进去能最大的杀伤他们有生力量。”
接着一勒缰绳:“天神的子民们,让乌古敌烈的蠢才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勇士。”
旋即举起手中铁矛:“将胜利献给天神!”
“将胜利献给天神!”
一支支铁矛、长枪举起,爆吼声在这片原野处发出。
“呼喝”
怪叫出声,脱招一马当先驰骋出去,后方的同伴亦是怪叫一声向前奔出,有人掏出响箭搭在弓弦。
追逐的骑兵不时射出箭矢,横穿天空的锋矢偶尔钻入血肉。
轰轰轰轰
马蹄在地面踏响,有尖锐的声音在天空中传出。
“转向,拖住他们”
前方的骑兵嚎叫一声,顿时向着左边偏斜而出,同时不停转身拉弓放箭,引的追来的兵马越发愤怒,领兵的将领嘶吼着“加速”,朝前追赶。
战马轰鸣而起,夕阳下,从侧旁袭来的军马终是让人看着,“右边!右边有伏兵!”一片惊慌嘶吼的声音发出,前方的将官转头看着,惊叫一声“迎敌!”想要转动马头。
只是前方被追的人哪里会让他这般轻易就跑,回转过身一片箭雨洒下,射的前排几骑顿时落马。
“杀!”
脱招脑后的头发在空中飘起,看着距离足够,抽出手斧扔出,后方同样飞出一片斧光、锤影。
“啊!”
旋转的钝器狠狠砸在人、马的身上,不断有鲜血迸射出来,染红半边身体,战马吃了重击亦是朝一旁侧倒,连同身上的骑士狠狠压在地面。
“冲进去!冲进去”
歇斯底里的呐喊从被冠为巴特尔的汉子口中发出。
端起的铁矛将前面的身影刺下战马,嘶吼着抽出弯刀将刺来的长矛打偏,战马毫不停顿,一路向前。
他的身后,端起长柄兵刃的骑士也随着冲了进去,整个身体在鲜血的刺激下微微颤抖,抽击的长柄将人从马背上砸飞,磨的锋利的铁器捅入皮甲、透过肉体,带着一连串“啊啊啊”的惨叫将人串起,挑向高空。
鲜血与残肢飞上天空,落在地面的尸体被马蹄践踏而过,被截成两半的队伍开始混乱,有人拽着缰绳向后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