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江!你好大的胆,杀人不说,你还畏罪潜逃,是不是要气死我这把老骨头。”站起的身影走了过来,老头儿本就生的高大,晚年也没甚事儿做,一应家中事宜都交给宋清,自己吃好喝好,掩不住的还练些老人拳,这身子骨竟是比前两年魁梧不少。
宋江眼睁睁看着父亲的阴影遮住了烛火,稳健的手握着拐杖举起,喉咙动了两下,硬挤出一个笑容:“爹……打轻点儿成不?”
嘭
“打轻点儿!”
“啊!”
嘭
“杀人!”
“啊!”
嘭
“潜逃江湖!”
“啊!”
老头住了手,看着被打的趴在地上的宋江,又恨铁不成钢的狠抽一下:“让你不听为父的,尽结交江湖匪类。”
“唔”
宋江捂着嘴闷哼一声,心里苦笑,暗忖晁保正出事前也不是江湖匪类啊。
只是这话不能说,只好低头道:“都是孩儿的错,爹你教训的是。”
“唉……”宋太公看他风尘仆仆,一脸汗水,将拐杖一收,回去座位:“起来吧,别跪着了。”
“谢谢爹。”宋江身子一动,扯动伤处,顿时咧嘴“嘶”一声吸气,宋清见了赶忙过来搀扶。
这老头见状哼哼两声,伸手倒上一杯酒,往宋江那边一送:“说说吧,最近过的怎样?可曾在外边吃亏?”
宋江先是道谢一声,关了房门过来坐下,伸手拿起酒杯,露出个笑容:“爹,孩儿在外边并未吃亏,蒙江湖同道抬爱,过的还不错。”
当下将自己经历说了一遍,老头一瞪眼:“感情你还真当山贼去了?可是还想造反!”
“孩儿不敢!”
黑矮的身影滑跪在地。
第745章 发配路上
金阳初升。
侧躺在床上的宋江睁开了眼,清晨天寒,他也不是习武成痴的练家子,一时间被暖和的被窝封在床榻上,习惯性的翻身正面一躺,“嘶”的吸口气,连忙回侧过来,后背昨日晚间被自家老爹抽打的后背还疼。
在床上躺了那么一会儿,闲极无聊的他方才披上衣服下地,唤人送来温水洗漱一下方才穿好衣服走出房门,清冷的空气入肺,让他精神一振,呼出口气,忍着背部的疼痛,按着套路打了几趟拳脚,方才住了手,竟然一时间觉得伤处没那么疼了。
擦干汗,宋江一路走去主屋,见着正坐桌前的父亲,连忙上前跪下请安,一旁坐着的兄弟宋清对着他挤眉弄眼。
老头儿看了宋江半晌,抬抬手让他起来:“昨日你回来的匆忙未曾与你详谈……”
宋江老实的站起来上一旁坐下,心中腹诽一声,恁老哪是未曾详谈,恁那是光顾着教训我了。
只是没辙,父亲的话要听着,宋江也从不肯在他面前做出忤逆之举。
宋太公挥手叫来人送上早膳,口中说着:“你生来便有豪气,喜欢亲近那些江湖人,为父也不便对此说什么,及你长成,成为县中的押司,也不怕你跟着他们厮混,只是不明你为何犯糊涂突然出手杀人,那等水性杨花的女子不理她就是,断了她钱财来源,静看她为之困顿即可。”
下手拿起热粥喝了一口。
宋江满面苦涩,心道当时那等情况已经由不得他不杀了,不杀,恐怕不止要被敲骨吸髓,还要丢命,只是这话也没法同老父亲说,他不想晁盖的事惊着宋太公,只是默默的跟着喝了一口粥。
“既然你做了那等事,为父便不免为你担心,京东这地儿……”抹抹嘴巴,夹了点小菜吃着:“前些年刚出了个大贼吕布,虽说看起来江湖人物都要卖他梁山几分薄面,地方上清净了许多,其实爹也知道,绿林势力为之大涨,那些占山为王的反而比之以往更多了。”
宋江睁大眼睛看向他,老头喝粥的同时瞄着他看,顿时放下碗:“怎地,你爹我拉扯你们兄弟几个长大,又将家中产业扩展到这般,你当真以为为父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乡下老农?”
宋江与宋清对视一眼,随即连忙低头:“孩儿不敢。”
宋太公摇摇头:“你不是不敢,你是太敢了,从你亡命江湖起,为父就怕你被那些绿林人勾了去落草,做个不忠不孝之辈,是以我让四郎求了朱仝、雷横两位都头并一些仰慕你的江湖朋友帮忙传开消息,好在你还算有良心,听的我病重就跑了回来,结果你还是在登州做了山大王,你……唉……”
老头重重拍下桌子。
“父亲息怒,孩儿哪敢不回。”宋江看兄弟一眼,那边回一个微笑,苦笑一声:“爹恁想让孩儿回来,说声就是,何苦糟践自己说病重起不了床,这岂不是晦气?”,却是不敢解释落草之事,生怕再把老头儿气着。
老头儿豁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