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火似的赤兔上,吕布双眼闪过一丝惊喜,方天画戟倒拖在地,滋啦在冷硬的土地上划出一道细长的划痕。
“杀”
“呼嗬”
后方吕布军的骑兵听见将令齐齐呐喊出声,各种提升自己情绪的凶蛮呼声在这片天光下响起,马蹄踏过地面,旋起泥土,前方的将士握紧自己的兵刃,后方骑士在萧海里“上弓!”的呼喊中抽出弓弩,随后一片箭雨从骑兵中升起,带着恶念与杀意抛向正自混乱的辽军步卒。
“……举盾!”
指挥的辽军将官在马上,看着箭矢的一刻失声叫喊,然而前方被自家骑兵搅乱的阵型一时半刻还未恢复,甚至残余的骑士与麾下步卒厮杀正酣,不时有步卒或骑兵倒毙在阵中。
提醒的喊声并未引起他人的注意,一支支箭矢落下,未曾防护的步卒与骑兵被羽箭插入身上,疼痛下嘶吼惨叫的扑倒在地上,扭动着受伤的身体,随后被更多的羽箭钉在身上,挺直身子,吐出最后一口气软了下去。
箭雨稍缓,被溃兵冲击的步卒回过神,举着盾、挺着长枪想要结成阵势,一道火红的身影闯入视线,闪着寒芒的方天画戟从地上跃起,带着泥土划过一道长长的弧线劈落下来,人体从肩胛分成两半,血浪冲上半空……
厮杀场上,阴阳路开了。
第542章 转进后方
耀州远去五十里,杀声震天,战马撞入战阵,一杆杆长枪、大刀、蛇矛、双锏从战马上方、两侧任何方位凶猛挥出,雪亮的金属映着人脸上惊恐的表情,照着头颅凶狠劈砍下来,血雾弥漫,大片步卒由动转静倒毙在地。
箭矢偶尔雨点般从空中落下,在人群中溅起血点,厮杀时呐喊的声音,歇斯底里的从人口中爆发出来,巨大的冲击随着战马冲撞加持到人身上,穿着甲胄的身体在倒飞,撞倒自己的同伴卷入铁蹄之下,前排阵列被突破后,中间毫无防备的步卒雪崩般被骑兵吞没。
不久之后,赤红的身影突入中军,鲜血与残肢飞上半空,竖起的将旗被人砍倒,未曾停下脚步的铁骑继续前行,大浪扑礁一般拍去后方的辽军步卒,火红的战将戳破阵列,战阵在溃败,看不出身形的尸体沿着冲出阵列的马蹄向后延伸,鲜血染出一条长长的道路。
“麻烦了啊……”萧酬斡呢喃一句,视野前方,突破步兵阵列的铁骑席卷而来:“刀盾手上前顶住,枪林上前。”
西移的天光下,阳光降下一个亮度,率先被破前军军阵溃兵四散而逃,奔腾的马蹄敲击在大地上带着响亮的雷声,怒潮一般席卷过来。
这边,萧酬斡身旁的军将呼喊着派出中军处的护卫摆出防御姿态,不停有人在喊着“挡住他!”“抵住!”的话语,刀盾手飞速上前,带着红缨的枪林跟在后方压上,传令的士兵举起牛角号吹响,呜咽的声音在天空下回荡,左右两翼开始朝着中军靠拢。
对面,突破阵线的吕布没去管被身后铁骑撕的四分五裂的战阵,方天画戟摆动之下,骑兵嘶吼呼喊,口中发出毫无意义的声响,跟着前方的身影做出破阵的姿态。
萧酬斡骑在战马上,死死盯着前方越来越近的骑兵,沉重的呼出口气,他这一生也算身经百战,如此强横的骑兵却是少见,以往也只在女真部落里见过,做为经常统军四处平叛的将领,他知道这等人打起仗有多不要命,事实也在证明,对方打法并非辽国常见的骑兵战法,对面的人影似乎根本未曾考虑体恤战马,直接对着目标发起冲锋,而若是被其凿开前方阵列……
噩梦般的场景让他面阴如水,咬咬牙,扭头吩咐:“吹号,让左右两翼向中间靠拢!!”
呜呜呜
传讯的号角声在响。
前方,无数持盾的身影咬紧牙关,肩膀顶着盾牌后方,放下的支棍,死死踩住泥土,近千的长枪从盾牌之间空隙伸出,犹如刺猬一般对准外面。
无数的步卒身形晃动,有人紧张的口干舌燥,目中满是血丝,视线里,似乎身边的一切都在摇晃。
带头前冲的赤红身影越发清晰,正对着的人紧张呼吸起来,马蹄狂奔至五丈,陡然在枪林前划过,在一旁身影毫无准备中,方天画戟砰的将木牌与人打的飞起来,锋刃扫开挡路的枪林,手臂挥舞中,有死尸倒毙在地。
“凿穿他们,杀去中军!”
吕布的声音在天空下响彻,周围乃至身后的人打马前行的瞬间,齐齐开口怒吼咆哮:“杀”
下一秒,铁蹄与人的距离缩到最短,自矜武艺的骑士舞动方天画戟狠狠撞入进去,轰的撞在护持身后之人的盾牌上,木盾砰的炸裂开来,阵列中的盾手“啊”的惨叫着倒飞出去,持丈八蛇矛与水磨炼钢挝的骑士也在后方凶戾的呐喊,兵刃劈戳捅刺,盾牌连带着后方的人一起被串在蛇矛上举起,身周更多的骑兵如同离弦的利箭,直直扎入对方防线中,犁地一般朝前冲锋着,沉闷的响声蔓延开来,不少士兵在马上骑士冲击下身死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