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显怔住,脸上的担忧、自责不是他这样一个极其骄傲又极其自负的人可以演出来的。他眼眶也红了,哑着声音说:“对不起。”
他到最后也不得而知,井梨是被人误解但时至今日明白自己已经没必要去解释从而无比憋屈而流的泪,就像他其实从来不懂她再懂不过他所承受的压力——为此还和自己好朋友起过争执。
这让井梨感到前所未有的沮丧。她一直沾沾自喜自己了解他,可对方不认同,只是觉得她不好惹、不好哄。
她一厢情愿一样。
聊到最后,李望周也没说“分手”两个字,看得出来,他不是想分手,可他是做好分手准备开始这场谈话,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他对井梨的认知一直是对方是过于潇洒、娇蛮,他确确实实喜欢她,可他潜意识希望井梨能稍微做出改变,这样他可以轻松些,在他那里这是解决问题的根本方法。
这些他不说井梨也能自己悟到,很平静对他说:“上高三前你放弃了学生会,底气很足,说真的,如果是我我都不一定敢这样拒绝那些高高在上的权力者。”
对面习惯掌控一切的少年表情一僵,在瞬间的茫然后露出罕见的仓皇。
“那是因为你知道所有人都会挽留你,你不会因此受到什么惩罚,是他们需要你。可我不会那样做。”井梨莞尔一笑,最后时刻她也一如既往,对什么都淡淡、懒散、无谓的态度,“学长,你不是我的必需品。”
晋今源到最后也不知道李望周究竟有没有做过挽回的努力,只是听到蹲在脚边的那个人说:“可明明我就是怪他没时间陪我。”
天空飘了起雨,零零星星,无伤大雅,身后的街道依旧是浓浓烟火味,越来越繁华。
井梨是自嘲的口吻,突然之间失去所有意兴似的,把烟头摁灭,玩起来。
“晋今源?”突然,井梨试探性叫他一声,亮亮的目光寻过去,看到他时粲然一笑,“我以为你走了。”
似乎只是确认他还在不在。
一滴雨毫无预兆砸进晋今源的右眼,他无法无动于衷,垂眸眨了两下。
“陪伴才是你的必需品,对方可以是任何一个人,所以你不算是口是心非。”
井梨脸上流露出一丝愕然,皱眉笑了,恍然大悟的感觉,思绪兀自游荡许久。
晋今源也没出声打扰她。
最后,她目光又回到他脸上,说:“我突然觉得,如果没有之前的误会,说不定我们从一开始就会是朋友。”
她说得很诚恳,可晋今源确定自己内心毫无波动,语气冷淡:“不会。”
“为什么?”井梨瘪嘴,似乎受到很大打击。
路灯直直洒落下来,晋今源鲜明的轮廓从光帘里过滤出来依旧清晰,他像不解风情的神,高高在上独自清醒,迎上井梨诚挚的目光,“那样的话,我们也许就不会提前认识。”
他斗胆判断井梨会和他说这些,并不是因为真把他当成值得信任的朋友,不然戴雨灿、李让清算什么?他和她们不同的是见证过井梨无人知晓的初中三年,而且恰好她也算了解他的面目。
这一路算是两人一同走过来,但彼此之间没有太多羁绊,所以井梨可以少一点顾忌把他当垃圾桶,不用怕他会因此担心,或者嫌烦就厌弃她这个人。她也能少一点负担。
而且,她不是总说他有洞察人心的本事?这个时候,井梨需要的或许不是“矫情”的安慰,而是冷酷又真实的评价,这一点,只有不断揭露她内心不算美好的一面的晋今源能做到。
但晋今源还是无形中给予了她一点安抚。
也许是这么长时间以来,他看到的井梨不是完全冷血,不是洒脱,她只是始终在渴望但还是没有得到过一份圆满的感情。
她其实很脆弱。
人其实都脆弱。
井梨好像在思考他说的那种情况,这么较真……晋今源弯了弯唇角,补充一句:“一开始就在305遇见的话,戴雨灿也讨厌我,自然的,你对我印象也好不到哪去。”
两人相视一笑。
渐渐地,井梨笑得越来越开怀,肩膀都在抖。
看着看着,晋今源表情冷却瞬间,率先挪开目光看向在雨中有些朦胧的夜,不自觉深吸口寒气。
语气也淡薄了,“有这么好笑吗?”
直到最后,“朋友”两个字也没再从井梨口中说出来。
晋今源被内心一种无形的冲动困住。
很想问她:现在会是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