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梨今日的行程很满,这也是前一天她犹豫要不要参加戴雨灿“苦水宴”的原因之一。
以前只要他们几个聚在一起,通常总有一半人是无法清醒离局的。开心是真,但他们更多是借着酒精在最亲近的朋友面前诉苦、释放压力。
也只有和那些人在一起,才敢放肆烂醉,也觉得宿醉后要难受整天是值得的。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能凑齐的时间越来越少。
心态也变得像耿俊,认为平时在外面被迫喝得够多了,和自己人在一起聊聊天、吃吃菜足矣。
井梨有预感戴雨灿是分手了,怕自己也忍不住跟她一样,借此机会大醉一场。
因为她烦心事实在太他妈多,要和一个玩冷暴力消失多时的丈夫同桌吃饭就算一个。
井梨想自己还是记恨——她突然消失,媒体、员工全世界都在找人,但晋今源还是没有出现,对身处风暴中心却下落不明的她不闻不问。
对好好也是,他明明可以怒气冲冲跑到她面前指着她鼻子质问“井梨你他妈是不是把我绿了”。
最好把她办公室砸成稀巴烂,再红着眼睛沉声警告“你是我晋今源的妻子”。
井梨希望他这样做,想看到他发疯。
她喜欢一个活生生的人,可以多一点偏执、多一点冲动爱自己的男人,而不是一个理性、冷静甚至冷漠的丈夫。
可晋今源没有,他只是自己悄悄去过一趟紫苑庄,带一盒甜得要死的巧克力看一眼她的绯闻小孩,似乎已经做好无痛当爸的准备。
不管孩子是谁的,他都会关照爱护。
如此博爱、有道义。
换做是以前,是井梨会先被他的从容淡定逼疯,冲他无脑发脾气、摔东西,以此激怒他暴戾的一面——最好是拉紧窗帘在他出租屋的沙发做一下午都不要放过她,错过他的组会、浪费他画图的时间、把他画架弄散架。
甚至有一回,井梨大半夜自己偷开他的摩托出去,撞上防护栏摔出一身伤,晋今源生死时速赶到急诊,她就坐在椅子上输液,静静看他气喘吁吁逮着工作人员询问,然后转过头看到自己。
晋今源表情克制走到她面前,平静的颌面其实紧紧绷着,从高高在上的视角缓慢蹲下去,再抬起通红的眼,目光阴沉确认她还活着。
井梨歪着脑袋,委屈得一秒掉泪,但是露出狡黠的笑,伸出几根手指去勾他的,要吻。下一秒,晋今源的吻风暴式掠夺她,不讲道理的野蛮,又带点警示意味的凶,捧着她脸的掌心是潮湿的,隐隐地抖。
在公众场合,井梨一点都不觉得羞耻。
她发的一切疯,就是为了这一刻。
那一刻,她才真正感觉到自己在活着,和一个男人轰轰烈烈地爱着对方。
但那是十八九岁的时候了,太遥远。
十年后,面对一个情绪稳定的伴侣,井梨不再激烈、不再失控,而是以更加平静的态度和对方耗到底。
事实证明,晋今源其实没这么能装,至少在她面前。
昨晚在浴室,井梨心安理得享受事后服务,昏昏欲睡,忽然听到晋今源说:“我去过灿雅,看到你和你前夫在一起。”
她眼睛稍稍掀开,晋今源蹲在浴缸旁边,肩头那里还有一大块清晰的齿痕,青青的,要瘀滞的前兆。
一场几乎要对方死的情事过后,他脸上还是不见丝毫颓靡,一双偏深沉的眼情绪漠然,承认的语气也很傲慢。
两人对视许久,井梨懒懒挪过去,带动一波水花,抬起小臂从后勾住他脖颈,吻一下,又后退一些,在一片阴影里迎上他平静的目光。
等水声要静下去时,晋今源低头含住她的唇,不知道整个过程井梨没有闭眼,看着他鲜明的轮廓逼近,眉头紧蹙,呈现一种矛盾的情绪,让人觉得他内心焦灼,但其实吻她的动作又是极其温柔的。
乖顺承受了片刻,在他要带她换气时,井梨轻声开口:“所以呢?”
晋今源动作一顿,渐沉的鼻息格外清晰,缓缓睁开眼,看似镇定面对她挑衅的花招。
之后,水声变得喧杂起来。
在浴室里,井梨又死过一回。
如今是她用冷静无谓的情绪一次次将他从理智的轨道拖拽出来。
意识到这一点,井梨咬着指甲轻轻笑出声。
这一声笑在安静的车厢里太突兀,井梨大概也意识到了,漫不经心转过脸,对旁边闭目小憩的男人说:“sorry,想到一些开心的事。”
语气绝不是心虚的含有歉意。
娄岸杰慢慢掀开眼皮,抻开袖口看了眼表,一张干净紧致皮面上表情寥寥。
两人相安无事度过漫长的车程,最多是看一看窗外远离城市的风光。
井梨和娄岸杰受邀参加电视台访问,现在一同赶往城郊参与度假村开业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