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班里声音越来越大的时候,蔡秉及时退回来呵斥一句“好好做听力”,底下又顿时鸦雀无声。
戴雨灿小心翼翼缩着脑袋回头,和耿俊对上目光,两人一脸苦涩用眼神交流。
从昨晚到现在的商讨都无疾而终。
昨晚井梨混进高三女生宿舍楼把三个学姐给打了的新闻传播迅速,回到宿舍的井梨一句话不说,低气压让人敬而远之。
戴雨灿也无法让人开口,急得焦心,无奈之下在微信上找了晋今源、耿俊,拉了个群,说清事情始末。
“明天蔡肯定要大发雷霆,想想办法怎么救你梨姐。”
耿俊无奈,“她混进高三宿舍把人打了,饼肯定是要找人算账的,说不定要惊动学校,给她个处分,我一个小小班长能有什么办法。”
他们说了一堆,十二点的时候晋今源突然冒头,“李让清的宿舍?”
“是啊,我赶过去的时候学姐好像还没回宿舍,我反正没见到她人,不知道井梨突然发什么疯把人家舍友给揍了。”
耿俊感慨一句,“什么仇什么怨,梨姐太猛了……睡吧睡吧,准备明天即将面对一场腥风血雨,该来的躲不掉。大不了我豁出去了,用班长的身份向饼担保井梨平时绝不是这种人,今晚只是发羊癫疯。”
戴雨灿抱怨他都什么时候还有心情说笑,差点一气之下就要把群解散。最后还是懒得这样做,半夜悄悄把井梨也拉进群,想试探她睡了没有。
可井梨还是半点反应没有,既没有退群,也没有任何回应。
听力结束对答案的时候,三班又开始蠢蠢欲动,晋今源和顾奕丞的后桌悄声讨论:“好像是井梨昨晚把三个高三学姐打了,听说是李让清的舍友,她俩关系不是好吗?”
“为什么啊?李让清舍友招她惹她……”
说着说着把脑袋一探,发现除了她们前桌,各个角落都在热火朝天交流。
顾奕丞一点不感兴趣的样子,视线停留在黑板的听力答案,却也没有动笔纠错的意思。
余光瞥到身边人手从抽屉一过,起身插兜走出去,他才停下转笔的动作,若有所思动了动眉头。
他不抽烟,所以无法理解,而且晋今源平时看起来并不像有瘾的人。
井梨被叫到天台,无论对面的中年男人如何发火又苦口婆心,她就是不为所动。
自始至终只有一句“她们造李让清黄谣”。
“那关你什么事,就算你们关系好也轮不到你出头。还登堂入室打人,你差点把人捂死知不知道!”
那三人自然不可能如实相告她们私下说李让清坏话、造谣李让清和班主任有不正当关系,而且事发在她们宿舍,流几滴眼泪喊冤,其他两人又作为证人目睹是井梨先把舍长打倒在地,夸大事实说井梨把内裤塞舍长嘴,险害人窒息,井梨就成为完全的过错方。
“你听到了什么,可以拿手机录下来,回头再去告状也不迟。你考这么多分脑子是干什么用的,冷静处理问题学不会,街头小太妹啊?”蔡秉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可瞥一眼井梨,她居然在这个关头还笑得出来,语气阴阴怪怪的,“如果我录下来,你敢说你们不是先追究我偷藏手机?”
蔡秉怔住,随后两眼冒火,厉声呵斥:“井梨!注意你说话的态度。”
井梨死气沉沉的表情让人心梗,蔡秉觉得再这样下去就要高血压了,深吸几口气,毫无情感提醒她:“反正事情已经闹到教务处去了,在学校里发生暴力是要受处分的恶劣事件,说不定还会把你开除,管你成绩多好、多有理,动手打人就是不对。你继续这种态度吧,到校长面前说去,我懒得管你!”
说完就捋着一头炸散的稀疏毛发走了。
天空阴阴的,太阳始终在厚云层里出不来。
井梨一个人在天台上,身影格外渺小,但整个人是清晰的。晋今源在高两层的栏杆旁,连她五官上漠然的神态都看得清楚,那点昭然而揭的戾气、阴郁如此熟悉,好像她没什么可怕的,只是恨没真让那三个女生遭受什么惩罚。
后来两人在楼梯间碰个正着,井梨没什么情绪看着晋今源,突然朝他伸出手。
晋今源同样一句话没说,从口袋把烟和打火机放到她掌心里,无意间一瞥,发现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掐痕。
人转身去了女厕所,不经意低下头,倔强的背影里便多了一丝仓皇的落寞。
很快,正式的上课铃响彻校园每个角落,尾音悠悠荡荡从天井上空飘走了。
晋今源收回目光,往回走时在水房意外碰到李让清。
看样子,她刚从他们那边过来。
“井梨呢?我刚去了你们班,她不在。”
晋今源想了两秒钟,扭头示意一眼,李让清就懂了。
两人之间似乎没什么好聊的了,空气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