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养伤之时,终日在榻上,对他的了解,就更无从谈起。
他们两个……像因幼时婚期,无奈被绑定共度此生的陌生人。
糖宝见他们出门,也倦懒地跟在后方。
神出鬼没的。
羽萝每次回头看都找不到它的位置。
但她确信,它一直跟着。
直到栖春堂,糖宝见羽萝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趁他们不在意偷瞄了一眼慕诩舟。
它歪了歪头,霎有其事地思考半晌,似乎确定了什么,在羽萝腿边蹭了蹭,便头也不回,扬长而去。
羽萝登时反映过来,它这是知道自己安全,告知自己去玩了的意思。
等到羽萝想拦住它时,已不见它的影子。
羽萝在心中暗自怏怏。
不要走啊!万一待会偷晴凌灵草被慕诩舟擒住,有生命危险的时候,还要靠它救自己小命啊……
慕诩舟看羽萝对着灵兽离去的方向发呆,满脸怅然若失的样子。
他挑了挑眉,探究的语气略沉了沉:“在看什么?”
羽萝回过神来。
缓缓抬起眼帘,嗓音恹恹,“没什么。只是有些累了,你快去忙吧,我随便找个地方歇歇,等着你便好。”
慕诩舟一言不发地注视她。
羽萝被看得心里发麻。
她的心思被看穿了?
羽萝霎时想起那日的眷侣。
她走向慕诩舟,眸中眼波潋滟流转,再次开口,“你说,我在哪里等你为好?”
慕诩舟直直对上她的视线,眼神中似有兴味:“我带你去。”
他这才被羽萝搀着往前走。
栖春堂店堂前,已经挤满了人,学徒正维持秩序。那些人原本混乱无比地吵嚷着,一看他们来,全都噤了声,齐刷刷将视线投到他们身上。
羽萝被盯得不自在,将搀扶慕诩舟臂弯的手抽了回去。
慕诩舟不经意瞧了一眼,随即不顾众人的视线,牵起羽萝的手往前走。
羽萝脸色微怔,抬眸看了眼被他牵住的手。
话本里写,心意相通的夫妻喜欢肢体接触,有牵手、还有什么来着……
羽萝指尖微动,凝脂般的肌肤被他宽大修长的指节扣住。
她只觉得,他握她的力度刚刚好,不松不紧,既不容易松开,也不会弄疼她。
但还是疑惑他走这么快做什么,提醒他道:“他们在等你。你不必带我去了,差人给我多送点糕点和水果便好,对了,我还要喝荔枝饮。”
慕诩舟面色如雪,语气平静,“无妨,他们会等着。吃食很快会有人送来。”
羽萝点点头,但系统所说的任务仍然不停在她脑海中打转。
慕诩舟待会儿要给那么多人诊治开药,刚好给她留出了时间找东西。
羽萝顿觉这是开口的好时机,停下步子。
于此同时,她被握住的手动了动,与他的手指轻轻擦过。
慕诩舟也随之停下来。
他垂首目不斜视,专注看向她。
羽萝沉着的心又悬起来,不知不觉间心跳漏了一拍。
她略一沉吟,平稳心神,明亮的眸子看向慕诩舟,状似无意开口。
“对了,我有的客人喜欢在香露里加入药息,如果我在你这里碰到了合适的草药,我想要。”
带着暖意的日光正好,洋洋洒洒浇洒下来。
羽萝微微眯了眯眼。
晴光在慕诩舟身上镀了一层光晕,闪闪的,显得空幽又神秘。
慕诩舟眸光微漾,眼神中倒映出她的身影,神色如往常一般沉静。
羽萝却觉得他神色不明。
羽萝最怕他沉默,摸不清意图。她顿觉心乱如麻,几乎在心中斩钉截铁地判断。
他一定是看出了自己的想法。
哪有人喜欢药息的?
又不是病没生够,还是药没喝够?
应当提前想个更完美无缺的法子或借口的。
随即她转念又想——
可……她不是别人,是他的妻子。
即便这些草药,她全想要,又如何呢?
谁让他与她成亲呢?
他不就应当满足她想要的一切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