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羽萝闻言惊诧地重新审视,这往日里最爱的花景。

    锦簇的花团在风中摇曳,开得正好,没有丝毫要凋谢的迹象。

    “你确定?或许是山上气候湿润,栀苏花才开得好呢?”

    “并不是!这花我以前偶然间来山上的时候看过,最晚入夏之前也谢了!”

    话音落,羽萝眉头微微蹙起。

    “这山上虽树木葱翠,但山色到底单调。还是这一簇花好看,只是太少了。这花叫什么?”

    那日她确实有感而发“这花好看,只是太少了”的喟叹。但只是随口一说。

    慕诩舟也问她,“你喜欢?”

    没想到不久以后,她一觉醒来,惊觉这花竟奇迹般地开满了后山。

    每日羽萝站在后屋的轩窗前,足不出户便可一窥美景,惬意得很。

    半晌,等她回过神来,惶惶然茅塞顿开:这也是慕诩舟的手笔吗?

    难怪,她的随口一提也能如愿以偿。

    这种事只有他会做吧。

    可……

    他是觉得,自己的伪饰足够高明,不会被她或旁人察觉?

    还是说,哪怕暴露自己的秘辛也无妨,只要她能高兴……

    *

    羽萝连走带跑,气喘吁吁地先刘梦蔚一步迈入会客室,见慕诩舟正闲适地坐着饮茶。

    她心情复杂地对上他的视线,心底萌生了一丝犹豫。

    慕诩舟微微侧首,以眼神询问她,“不是说有事要与他相谈”。

    羽萝还未回应。

    刘梦蔚已然雀跃地在慕诩舟对面落座,眼神自动黏在他脸上。

    羽萝嫌弃地咂咂嘴,屏蔽她眼中对美色赤裸裸的欣赏,与天从人愿的激动。

    刘梦蔚双手捧腮,支撑在桌案上,乐不可支。

    第一次与仰慕之人距离如此之近,对方还不能随意离去。

    真是太爽了……

    而慕诩舟平淡的眼神像刀子一般,无声质问着羽萝。

    仿佛在问:“这是何意?”

    羽萝对他的眼神置若罔闻,扯了扯嘴角,回以天真无害的梨涡笑意。

    “她有事找你。”

    事到如今,弦上之箭,哪怕不发的道理?

    只能硬着头皮撂下一句,装傻般转身踱步离开,让自己置身事外。

    经过一番踌躇苦想,羽萝在几个呼吸间转了念,成功说服自己。

    有什么了不起的?

    不就是说说话谈谈心嘛?

    和在栖春堂,给病人看病写方子有何不同?

    她才不信,他的病人里没有女子。

    哪怕闺阁女子少有,老妪幼童也并非屈指可数吧?

    况且按照剧情,她将来还不是要被他所杀?

    她说什么了?

    真的是。

    这点牺牲都不愿意。

    羽萝走出大半个房间,经过屏风,忽在门前停步,最终在不远处的凳上坐下。

    房间很大,羽萝与他们的距离已很远。

    在诸多杂物的遮挡下,她的身影恰处在他们的视线死角。

    若声响不大,彼此之间几乎不可闻。

    她还是看着点吧。

    万一慕诩舟恶劣本性大发,大开杀戒,伤害到无辜的旁人,那就是她的责任了。

    羽萝无意窥听,很快昏昏欲睡,几乎要进入梦乡之时,乍然听到茶盏落在桌案上的声音。

    那力道不算大,只是十分决绝笃定,在使人发困的气氛内,还是让羽萝蹙了蹙眉。

    等她彻底清醒,起身过来看时,已不见慕诩舟身影。

    只余刘梦蔚几欲落泪、皱巴巴的脸蛋。

    她气质落寞无比,仍眼神凌厉地望着某个方向——

    对她的委屈视若无睹的慕诩舟,所离去的讨人厌的方向!

    羽萝不明所以,尾音还带着睡意的慵懒,懵懵地问她,“发生何事?你们吵架了?”

    “天下男子都不是好东西,薄情寡义。慕某人尤甚!”

    刘梦蔚恶狠狠地撂下这句话,就趴在桌案上哭出声来。

    羽萝眨眨眼,呆愣在原地。

    就这一会儿功夫,她对慕诩舟的印象,怎就从天上明月跌落至谷底了。

    摔得也太惨了些。

    她睡了那么久嘛?

    羽萝手忙脚乱,安抚无果后,索性无奈地手抵额角,歪着头等候。

    好一会儿,刘梦蔚凄楚的哭声才终于停下来。

    羽萝勉强从她破碎不成句的诉苦中,弄清楚怎么回事。

    原来慕诩舟在除羽萝之外的人面前,一贯的冷漠与高高在上的本性又展露无余。

    无论刘梦蔚如何殷切地寻话题开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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